楊芳芷碎碎唸集 首頁

February 28, 2008

「二二八」,我母親的故事

                          
「二二八」這個敏感的日子又到了,61年前這一天發生的事件,造成台灣族群失和的傷口,迄今仍未完全癒合:有人因為家族切身的受害難以釋懷,至今無法「放下」傷痛;而更多的是,某些政客總藉機在這傷口上繼續灑鹽,希望撩起族群間持續仇恨,從中而獲取政治利益。

「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我還太小,記憶中毫無印象。我現在要說的是,我母親生前告訴我,她經歷的故事。

民國36(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我們家住在台北縣汐止鎮(現已升格為市)。我父親當時常年生病,不是這裡開刀,就是那裡有傷痛。我母親只好負起養家的責任。她到虎尾我姑媽開設的旅館幫傭,每月寄錢回汐止養活我父親及三個女兒。

「二二八」事件發生後,全台從北到南發生暴亂,而當時又沒有電視報導,騷亂情況不明,謠言滿天飛。我母親在虎尾聽說「台北死了很多人」,沒止離台北不遠,她不知道家裡情況如何?家人是否已經生命不保?她決定再怎麼危險也要回家看看。於是,她從虎尾搭火車慢車往台北,車到新竹,有人上車勸旅客,絕對不能再往北行了,非常危險,「到台北全車人定死無疑」。我母親不聽勸,因為新竹離汐止還太遠,她不能下車走路回家。

火車繼續往北開。到了桃園。站長上車勸大家不要去台北,非常危險。慢車在這裡停了兩個小時,有人聽勸下車了。也有人堅持再繼續往北,我母親就是其中的一位。車子到了板橋,我母親還是不下車。火車進萬華站,列車長宣布車行到此為止,不開進台北市。我母親只好下車了,準備徒步從萬華走回汐止。

當時火車慢車的座位是,四人面對面而坐。我母親搭的這班車到新竹時,上來一個「少年家」,坐在她對面。我母親旁邊坐的是一位少婦,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母親說,當時沿途各站停車時,就有台灣人上車查問男性旅客,如果碰到不會講閩南話的,就拖下車去毒打一頓,有人甚至被踼下月台去。

坐在我母親對面的這位年輕人,會說日語,看到這情況嚇得直發抖。我母親判斷這年輕人是外省人,不幫助他的話,馬上會有生命危險。她靈機一動,告訴旁邊這位少婦,把嬰兒「借」給這位年輕人抱抱,讓人家以為他是在「搖」嬰兒,不會想到他是因害怕而發抖。

少婦到桃園時抱著嬰兒下車了,年輕人跟著我母親到萬華下車,但他如果單獨走出站外,恐怕不久就會被暴民或鎮壓暴亂的軍隊打死。我母親背了二斗米及幾件給我們小孩買的新衣服,並帶著這個外省年輕人,走到萬華一個朋友家求助。我母親向朋友「保證」,「這是一位好的外省人,會說日語」,請他們無論如何要掩護他直到可以安全離開為止。我曾問母親,您認識這位年輕人只有幾個小時,怎麼敢「保證」他「不是壞人」?母親說,這年輕人「看起來就不像是壞人!」如果無緣無故被打死,那就太可憐了!

把這位外省年輕人安置好後,我母親當時還是急著回汐止看看我們是否安然無恙。她決定走路回汐止,沿路問人到基隆怎麼走?走到北門口,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家仔」屍體躺在地上,路邊人指指點點地說;「真可憐啊!這少年人每天從桃園來這裡賣肉粽,就這樣被打死了!」;母親繼續走到「台北町」(?),看到有叫散客的車子到基隆,每人20元。她趕緊跳上車,車行沒多久,就看到「王爺車」(鎮壓暴亂的軍車)擋住叫客的車子,臨檢旅客,沒見到青、壯年男性,就予以放行。當時規定,三個男子在路上就不能一起成行。她注意到,「王爺車」上的軍人,站在車上,拿著10多支刺刀,對著四個不同角落的方向, 氣氛恐怖!
 
母親終於安全回到汐止,小孩及親友都安全沒事。不過,她發現,那一陣子,家家戶戶都被告知,每天下午5點就要關緊門戶,不要外出。環繞著汐止的基隆河,在與南港交界的「橫科」地帶,曾經發現有成堆的死屍,是用鐵絲一個接一個綁著推下河裡溺死的!

母親說,親身經歷「二二八」事件,當時不感到害怕,但事隔很多年後,每想起這段經歷,就覺得不寒而慄!

我母親出生於民國四年(1915年),只受過日本小學五年的教育,於1999 年以85高齡病逝。在台灣光復後至「二二八」事件發生前,以及後來的白色恐怖期間,很多本土出生的台灣人都憎恨「阿山仔」(外省人),何以我母親還會在緊要關頭時,幾乎冒著生命的危險,去救助一位素味平生的年輕外省人?我想,這有兩個理由:一是她生性好打不平,常常很「雞婆」的插手她認為不平的事;二是緣於她對「阿山仔」的了解。母親因為在姑媽的旅館幫傭,當時常有國軍軍官來投宿,軍官的素質比較高,不像一些「棉襖兵」魚肉民眾。所以,她對「阿山仔」的印象還不錯,應工作需要,當時她也學會說一些國語(在她那個年齡、少數最早會說國語的台灣女性之一),溝通無障礙,就比較不會產生偏見。

我們在汐止的房子後來還曾租給福建籍、有「街頭小霸王」之稱的前立委林正杰的父親林坤榮一家人(林正杰當時只有一歲多)。母親如果還健在的話,現在應是93高齡了。以她60 多年前就沒有族群偏見對立的作為,她堪稱是一位思想相當開通的當代女性!

January 04, 2008

讓兩蔣「入土為安」吧

適逢台灣立委及總統大選,在民進黨政府積極進行「去蔣化」以爭取深綠選民選票時,蔣經國媳婦、蔣孝勇的遺孀蔣方智怡卻在此敏感時刻公開表示,希望蔣介石、蔣經國移靈到浙江奉化故鄉。一時之間,兩蔣遷葬問題鬧得沸沸揚揚,藍綠兩方都藉機指責對方心懷不軌。

陳水扁於去年12月26日在民進黨立委候選人李鎮楠造勢晚會上爆料兩蔣(蔣介石與蔣經國)移葬內幕,指出2004年1月27日,蔣家家屬曾寫信給當時的國防部長湯曜明,希望國防部幫忙將兩位蔣總統移葬五指山國軍示範公墓,與昔日袍澤相伴。政府於是花了3100新台幣依家屬意思造了墓園,並編列四千萬台幣預萛,預定2005年遷移舉行國葬…等等。

阿扁執政以來,三不五時危言聳聽,遇到選舉時,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誠信早已破產。但是,他說的「蔣家曾盼兩蔣遷葬五指山」,倒是沒有說謊,也沒有栽贓。

我這話是有根據的。2004年9月,當年年底立委選舉之前,台北媒體報導兩蔣將移靈汐止五指山並舉行國葬消息,引起外界相當關切。當時有傳言,蔣家是為了「風水」問題而決定遷葬;也有人說,蔣家避開國民黨,直接向民進黨政府申請兩蔣移靈。我當時還在報社服務,針對這個問題專訪住在舊金山灣區的蔣方智怡。這篇專題報導「蔣方智怡暢談家事國事黨事」,以「問」、「答」方式,刊登在2004年9月2日舊金山世界日報美西版上。

現摘錄當時談兩位蔣總統遷葬五指山舉行國葬部份的內容如下(問,是記者;答,是蔣方智怡):

問:自從兩位蔣總統移靈五指山及國葬的消息見諸媒體後,外界傳言甚多,其中之一是指蔣家為了「風水」才決定移靈。為什麼蔣家在此時決定處理兩蔣的移靈問題?有特別的原因嗎?

答:其實,我們不是要求國葬。我們只希望非常尊嚴的讓兩位老人家能夠入土。老人家生前指示,希望將來中國大陸實施民主、自由、和平時,再回到浙江老家;在共產黨統治下,是沒有辦法和他們妥協的。但是,每一件事,總是有人贊成有人反對。我們的Priority  First(第一優先)當然是不動最好。

問:你的意思是說,兩蔣陵寢保持現狀最好?

答:對呀!但我們也考慮到五指山是將領的安息之地,如果兩位蔣總統可以跟他們的袍澤、生命共同體的夥伴暫時在一起也很好。
問:外傳兩蔣移靈問題,避開了國民黨的參與,而交由民進黨政府處理,是這樣嗎?

答:對不起,我們的出發點完全不是這樣。我們怎麼會避開國民黨呢?兩位老人家是國民黨總裁和主席,怎麼可能避開國民黨?老人家有什麼事,國民黨一定要參與。

問:兩蔣要移靈五指山的新聞報導之前,國民黨主席連戰事先知道嗎?

答:知道-其實,這件事我們還在研究,事情還沒有很明確。

問:不是說明年(2005年)4、5月間移靈五指山,民進黨政府正在研究國葬的每個步驟作法等問題嗎?

答:至目前為止,我們家還沒有接到任何消息。我們也在看他們(民進黨政府)準備怎麼做。我一直沒溝通這件事,因為發言人不是我,是蔣孝剛(蔣緯國之子)。

問:兩蔣移靈事,向什麼單位申請?什麼時候提出申請?

答:奶奶(蔣夫人)百日之前,今年(2004)年1月向國防部提出申請。………

 我們希望在這段時間完成老人家的遺願,但也不願因此被「泛政治化」。「不動」(不移靈)被說是浪費國家資源;要動也不對。我們只能以我們認為最好的方式去做,就像我剛剛所說的,不動最好。

問:不動,會怎麼樣?

答:好了,這個問題到此結束。我要強調的是:(一)與風水無關;(二)到五指山與部屬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三)我們也不想動。有人抱怨為什麼倉促做這決定,但是,想到幾年前,蔣公銅像在台灣被侮辱,照片被丟棄,你說我們家屬能做什麼?我們也是一介平民呀!如果大家認為兩蔣是令人尊敬的前元首,國家領導人就應該出來說話呀!

問:你的言下之意是,擔心兩蔣靈寢將來被破壞,所以現在才決定遷葬五指山?

答:我沒這麼說。

陳水扁最近說,2004年4月16日,軍方代表和蔣家代表,包括:蔣孝剛、蔣徐乃錦(蔣孝文之妻)、蔣方智怡(蔣孝勇之妻),在台北市仁愛路一家律師事務所協商。協調內容就是要兩蔣移靈五指山,家屬一致同意,才由蔣方良點頭蓋章。

不過,當年9月,蔣方智怡接受我專訪時,卻說兩蔣陵寢「不動」最好。這顯示,蔣家家屬之間對兩蔣遷葬五指山,應是存在不同意見。只不過,既然向國防部申請遷葬,民進黨政府當時也撥了預萛蓋了墓園,最後卻沒遷葬。現在才落入阿扁口實,才敢一日三批蔣家人對台灣政府及人民「裝肖仔」。

蔣方智怡在此時提出兩蔣遷葬浙江奉化的時機也不對,難怪蔣經國的庶子蔣孝嚴反對兩蔣移靈浙江奉化,並暗批蔣方智怡「好像沒有家長一樣,隨便發言。」此外,2004年,蔣方智怡接受專訪時說「老人家生前指示,希望將來中國大陸實施民主、自由、和平時,再回到浙江老家;在共產黨統治下,是沒有辦法妥協的。」難道蔣方智怡認為中國大陸現在已經實施「民主、自由、和平」了嗎?共產黨現在已經不統治大陸了嗎?所以,民進黨此時評估,蔣方智怡的移靈說,對這次立委及總統選舉,對綠營選情加分有限,卻會衝擊藍營選情。

兩蔣遷葬問題,如沒有徹底解決,未來還會被各方政客用來炒作。這一陣子,因為選舉,台灣各界對兩蔣移靈問題,只有吵鬧,沒有解決辦法。個人認為,只有一個人提出比較理性、平實可行的解決方法,那就是蔣家後代蔣友柏所說的,要從國事或家事兩個角度看:如果是國事,就必須承認兩蔣是中華民國總統,或是台灣國的總統,他們是這塊土地歷史的一部分,就要比照前總統嚴家淦,移靈五指山,家屬必須尊重;如果政府不願以國事處理,基本上就變成家事,家事當然由家屬來處理。

四年前,也是選舉期間,兩蔣移靈問題,被吵得沸沸揚揚。想不到,四年後的今天,也是選舉期間,兩蔣遷葬問題,繼續被用來炒作。天呀!不管他們是兩蔣,還是任何人,華人傳統習俗「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可不可以讓「政治擺一邊」,讓死者「入土為安」吧!

November 11, 2007

購物推車「訴說」遊民的心聲

 


圖中每一部承載著所有家當的彩色推車訴說著遊民背後的故事。

據最新的一項全國統計報告顯示,加州的退伍軍人遊民人數為全國之冠,將近有五萬人。而在2006年,加州就有2.26%的退伍軍人成為遊民。當局將這樣高比例的原因歸納為:加州軍事基地多、天氣好及對遊民提供較好的服務。 

這個說法相當正確。有一年,我到阿拉斯加大城安克拉治旅遊,問居住當地朋友,「這城市可有遊民?」他笑說,「怎麼會有?」那裡一年只有夏天三個月可以打高爾夫,其他時候天氣寒冷,遊民露宿街頭,不凍死才怪呢!                     

加州對遊民的福利也相當不錯,除盡量設置收容所外,每月還發給幾百元生活費用。據一位醫生朋友說,曾有其他州的醫院買一張單程機票,將精神病患遊民送到舊金山來,讓舊金山市府來收拾濫攤子。所以,舊金山數以萬計的遊民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吸毒、酒癮及精神病患者。 

但天氣再怎麼好,福利再怎麼多,無家可歸終究是無家可歸。因此,在全國房租最貴的舊金山鬧區街頭,不時可看到一些衣服褸襤、但不見得個個鳩形鵠面的黑白男女(還沒看到有亞裔),坐在大樓騎樓下,地上擺個保麗杯,一小塊紙牌寫著「無家可歸,飢餓,請幫助」或「退伍軍人遊民、請幫忙」等之類的字眼,遊民們用乞求的眼神,等待過往善心行人的施捨。放眼看去,幾乎每個遊民的全部家當,都裝在一個個應是用來裝圾垃的塑膠袋裡,再放進從超級市場推來的購物車內,人到那裡,推車就跟著到那裡。 

遊民的每一部推車,都「訴說」了他們主人的境遇! 

在舊金山米慎街與史匹爾街交接處的舊郵政大廈內,從米慎街這邊大門進去,往中庭走,就可看到好幾輛漆著五彩繽紛的購物推車,停放在通道旁。這幾輛購物推車與超級市場推車不同的是,它們除了增加色彩外,還加裝了像早期西部開拓時期常見的蓬車帆布蓋。帆布蓋上也經彩筆加工。 

這是美國一位女畫家的傑作。每一輛購物推車把手前方有一小塊金屬牌子上,記載了它們主人何以淪為遊民,以及他們的渴望與心聲,我試著記錄下一些: 

遊民之一:

「跟我交談吧!我是個紳士,並非行屍走肉。

淚水在我眼眶裡,歌聲在我心中。

慈悲的語言蘊藏著偉大的意義,仁慈的笑容是分享的禮物。

生命中自有它的陽光,我們珍惜友誼。信心是選擇的禮物,而最重要的是找尋真愛。

您能看到我嗎?我在這裡,觸摸我,撫慰我!我仍活生生的,跟我交談吧!」

                            艾迪 

之二

我是家中21個孩子當中的一個,生在肯塔基州,在西維吉尼亞州的一個礦區長大。 

我生命中最悲哀的事是,當我母親發現我是同性戀者後,就不認我了;幸運的是,我擁有一位交往長達17年的「情人」。 

生命中曾經璀璨過,上帝也垂憐我、保佑我。如今我罹患癌症,正逐步走向死亡。然而我並不畏懼,我一心只想知道:下一個山頭的那一邊會是什麼?

                                           葛雷哥利 

之三:

我想我有好的父母親。他們曾盡最大的努力讓我走上正途。但是,他們的管教太嚴厲了,當我長大到足以反抗時,我做一切我想做的。 

如今我回想,我應該多聽聽父母的教訓。我現在最大的希望是定居下來,找個工作和結婚。

                                            羅伯特 

之四:

我叫魯迪,在舊金山出生。

我不知我來到這世間的理由,一定有某種緣由,但我找不到答案。對我來說,生命是不斷地尋找自我與遭受考驗。尋找不到生存的答案,我通不過考驗。我渴望被愛與愛人,我希望有個美滿的結局。 

                                          魯迪 

之五:

我叫葛蘭特。我從來不是遊民。雖然我曾經待在像地獄般的收容遊民住宿之處,那真是恐怖的地方。從這裡我學到了人必須努力奮鬥,從困境中掙脫。 

現在是教育人們了解「我們都是人類」的時候了,我們有時候也需要別人伸出援手!

                                          葛蘭特 

之六:

我出生在舊金山,成長於墨西哥。我回到了我出生的城市後,卻發現步履蹣跚而行。這不是由於地震,而是因為感受到人們連自家後院都不顧了。 

如果我活在世上還有個目的的話,我希望幫助重建舊金山,消弭貧窮,讓街頭上不再出現無家可歸者。

                                      波耶斯頓 

之七:

我服役陸軍八年,退役後來到舊金山,原在美亞銀行工作。但因染上了毒癮,不可自拔,以至於失業。我背負了贖罪的十字架。 

我是四個孩子的父親。孩子住在北卡羅萊納州,他們不知道父親的所作所為。現在,我計劃戒毒,或許我仍有機會看到孩子。目前我能做的,就是祈禱,願上帝保佑我健康良好。

                                      史密斯 

據說,這位女畫家總共在80多部購物推車上作畫,記載了每位遊民的心聲,並把它們送到全美各大城市展示,希望喚起社會大眾對無家可歸者的關注。然而,我在這棟大樓逗留了一整個下午,不曾看到有人對這幾部漆有色彩的購物推車,投以關注的一瞥;就像舊金山鬧市街頭行色匆匆的路人,多數無視於腳邊枯坐地上、等待人們施捨的遊民的存在!上述那位名叫「艾迪」的遊民,之所以寫出「我在這裡,觸摸我,撫慰我!我仍活生生的,跟我交談吧!」的心聲與祈望,應是長期在車水馬龍的偌大城市中露宿街頭,卻沒有感受到人間溫情,因而從內心深處發出了近似絕望的吶喊!

 
 
 
 

September 11, 2007

辦公室戀情



今年情人節前夕,台灣人力銀行業者一項關於「辦公室戀情」的調查顯示,有四成的上班族有過辦公室戀情,卻有60.43%的受訪者不願與別人分享喜悅;另外,期待辦公室戀情的上班族,高達46.38%; 而辦公室戀情如果發生在「主從」身上,能否做到公私分明是一大考驗。上班族認為,「可以做到」者儘占7.75%,「不一定」與「不行」的,分別占46.59%與45.66%。


從這項調查中可以看出,「辦公室戀情」被接受度相當高。這種情況,中外皆然。不過,對於女性下屬而言,如果戀情對象是上司、且是已婚,恐怕就得慎重處理了。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在任時與白宮實習生陸文斯基的緋聞案爆發後,IBM一名商業主管接受華爾街日報記者訪問時曾說:「禁止在辦公室談戀愛,就如同禁止天氣不得晴時多雲偶陣雨一樣。」這番話同時顯示,美國人對辦公室戀情已經思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不知道現在台灣企業公司對「主從」關係的辦公室戀情是如何處置?但以美國為例,過去數十年來,IBM等一些跨國公司都明文規定:上班不得談戀愛。如果有違規而東窗事發,被迫走路的永遠是那個倒楣的女部屬。美國企業顧問柯林斯在1983年出版的哈佛企業評論中撰文指出:「如果辦公室傳出風流韻事,公司應該快刀斬亂麻─將地位低的開革。」不過,十年風水輪流轉,後來IBM公司修改規定:「如果經理與部屬談戀愛,就調經理的差,畢竟部屬職位低,已經無處可調了。」規定翻新正足以說明美國社會的變遷,原來上班婦女人數增加,要阻止辦公室戀情發生,已經不太可能。


但是,不論公司對辦公室戀情有什麼新舊規定,兩位主角如是「主從」關係,最終結果,倒楣的還是女部屬。以柯林頓總統為例,他與陸文斯基的緋聞案經媒體一炒再炒,柯林頓在幾次民調中,聲望不降反升;很多人還認為,是陸文斯基自動送上門,「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根本不是男上司利用職權欺壓女部屬。


柯林頓緋聞案曾帶給美國職業婦女界一個相當不好的影響:許多婦女因而相信,與上司發生性關係,可能是在職場獲得升遷的一條捷徑。紐約長島「歐西亞斯基金會」曾對全美一萬2000名婦女做過一次民調發現:受訪的婦女, 10.8%承認與上司發生性關係,其中64%承認因此獲得升遷;16.2%受訪者表示,她們勾引老闆的動機,是為了在工作上獲得升遷;最近的一個實例是,舊金山市長紐森和他的好友、競選經理的妻子有染。紐森安排她當市長辦公室秘書,給她豐厚的薪水。緋聞事件爆發後,競選經理辭職,秘書走人,紐森自掏腰包付出一筆遮羞費,但市長地位屹立不搖。


我不敢武斷地說,所有的辦公室戀情沒有真愛成分,認為男上司與女部屬只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但是,當男上司具有已婚身分時,就算有如「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偉大真愛,對女部屬而言,這場戀愛必定談得很辛苦,最終也沒有「圓滿」的結局。因為在這場「兩個女人的戰爭」中,其中一位必受到「丈夫」或「男友」感情「背叛」的重創。因此,女部屬在接受男上司的感情之前,不論主動或被動,或許應該多加思考;而對男主管而言,中國有句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貪腥的結果,很可能造成「致命的吸引力」,無法全身而退,連身為一國之君的柯林頓,當時也疲於應付。

有些陷入「辦公室戀情」的女性部屬,為了「合理化」自己與上司的戀情,便以「戀愛無所謂的對錯」,或以「只要我喜歡,有何不可以?」等種種理由,理直氣壯做為「第三者」或「二奶」的藉口,但不論最後是否「有情人終成眷屬」,在爭取的過程中,恐怕先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我一直很欣賞一篇小品文「愛情三重奏」(作者:署名「鑄夫」)中的觀點,節錄以下幾段,供大家分享:
「愛是一項會要老命的事業,情才可肯定給人一點快樂。至於愛情,常常有可能買大開小的賭博。…………
對無情的人,不要纏、不足戀、不必恨,要快逃。……有點情的愛,最是溫馨,一生愛用。這種情在有緣無份的身上最易見到,如花似夢,牽繫一生。……我欣賞的是老一代人的責任與承受,什麼是夫妻,什麼是親人,都是寫在他們的身上。」


September 02, 2007

人人夢想一夕致富!


8月31日獎金累積高達3億3000萬元的億彩(Mega Millions),開獎結果,馬里蘭、新澤西、德州及維吉尼亞州,各有一張彩券猜中全部六個號碼,可分享這項可能是美國有史以來的第四大獎金;另一個獎金3億1430萬美元的「勁球」(Powerball)彩券,8月 26日則在印第安納州里奇蒙市一家便利商店賣出;雖然 超級大獎中獎的機會微乎其微,但總是有人幸運中獎。因此,每逢億彩或勁球獎金累積達上億元時,連平時不太買彩券的人也會怦然心動,抱著「不買一定不中,買了說不定中」的心理,跟著排長龍買幾張,試試運氣。總而言之,人人夢想一夕致富!

其實,如果您知道「勁球」及「億彩」中獎的機率有多渺茫後,大概就不會怨嘆中獎者為什麼不是您啦!以「勁球」為例,它的玩法是,購買者由49個白球號碼中,任選五個,另由42個紅球中選出一個強力球的號碼。如果5個白球號碼全中,但未中強力球,可得獎金10萬美元;如果6個號碼全中,則可獨得或分享超級大獎。

「勁球」彩券的號碼可以出現1億7650萬個組合,「億彩」也是。因此,就算世界首富比爾蓋茲拿出1億美元購買各種組合號碼的「勁球」彩券,他仍有42%的機率無法中超級大獎。既使中了,如果不是獨得,他還必須和別人平分獎金。

對一般人來說,花1美元買1張彩券,中獎的機率等於零。數學家說,要6個號碼全中的機率,相當於一個人一生要觸電死亡229次、坐飛機失事320次、或中毒死亡931次。沒有一個人的一生會發生這種事,這就可以想像要中超級大獎有多難!

「勁球」彩券發行迄今15年,已成為全美最發燒的彩券。現在,億彩也跟進。「勁球」發行的第6年,由於超級大獎的累積獎金曾三度超過1億9000萬美元,帶動美國人一波又一波的賭博狂熱。不只一次,在20個州及華府,有人長途開車跨州去買、有人排隊等候幾個小時、有人不堪夏日炎熱而暈倒,有人不守秩序被逮捕。毗鄰紐約邊界的康州格林威治擠滿來自約紐的彩券客,使得該市交通事故翻了好幾倍,造成全市混亂不堪。

投資專家曾經分析,一個人如果每週買兩次彩券,每次花20元,六年來從不間斷,總計大約花了1萬2480元。依彩券中獎機率算,此人至少損失7千萬元;但是,如果把這筆錢投入華爾街股市,不需要特別幸運,此人至少該有3萬多美元。就拿最保守的作法,將錢存在銀行裡,也可以累積1萬7000千多美元的儲蓄。

所以,夢想一夕致富,除非祖上特別積德,財神特別照顧,你我具是凡夫俗子,作「夢」可以,妄「想」倒不必!


 

June 22, 2007

2008 謝王配、或王謝配,Why not?

 

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謝長廷和國民黨籍的立法院長王金平,兩人6 月20日在東京參加日本故參議員椎名素夫的追悼會後,一起舉行了非正式的記者會,當他們被問到明年大選「謝王配」的可能性時,王金平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而謝長廷也立即消遣說:「王謝配也不可能。」

從電視畫面上看來,兩人有說有笑,王金平還說,他和謝長廷私下感情很好,即使有時為各自的政黨立場不同,意見相左,但都可以隨時溝通,共同為國家做事。王金平說這番話,表情輕鬆,不論這是不是政客的言語,不可盡信。但媒體有此「創意」的提問,倒不是第一次有記者有此一問,而是記者的「追蹤報導」。

 6月3日,馬王配無法成形後,謝長廷陣營對副手人手也陷入長考。當時就有民進黨的立委陳金德建議來個「謝王(金平)配」,以吸收淺藍的選民,也就是說,讓國民黨內非常不滿馬英九的選民轉過來支持民進黨的謝長廷。

其實,陳金德的「謝王配」這一構想,也不是他單獨一個人的想法。5月初,我和民進黨籍的政論家廖萬夫同乘華航班機由台北返回舊金山時,曾問他關於明年總統大選民進黨的勝算機率有多大?當時他說,距明年大選還有一年,選情旦夕變化,現在談誰會贏誰會輸都還太早。不過,他這次回台,跟民進黨大老林義雄和國民黨的王金平都見了面,當然談論話題離不開明年的總統大選。廖萬夫就建議,2008年的總統大選正、副候選人如果能打破同屬一黨的限制,選人不選黨,也許比較可以選出符合選民期待的「夢幻組合」!

2000年總統大選,台灣政局變天,民進黨的陳水扁贏得總統寶座,從中華民國創建就執政的國民黨淪為在野黨,「政黨輪替」首次在台灣以不流血的寧靜革命方式實現;2004 年,阿扁繼續連任,國民黨奪不回政權,還是在野黨。但過去七年來,民、國兩黨都沒有善盡他們在朝在野的責任,更切確地說,民進黨不知如何執政,國民黨也不知如何扮演在野黨角色,台灣的政經建設、兩岸關係及民生問題等種種,都明顯地「向下沈淪」,而政黨惡鬥愈演愈烈,苦了的是一般老百姓!

本來,「政黨政治」在民主的國家才有可能實現,台灣是個民主國家,政黨政治得來不易,不能輕易放棄,更不容放棄。廖萬夫的構想是,「只」在2008 年的總統大選,暫時撇開「政黨政治」不談,正、副總統候選人可以進行跨黨派的合作競選,撇開各黨意識型態的主張,而以天下蒼生福祉為政見議題,讓正在沈淪的台灣能夠「向上提升」。

馬英九6月19日說,如果明年大選他獲勝,他主張朝野兩黨應成立「跨黨派委員會」,一起監督兩岸事務的進行,而「不要將兩岸關係當成消費題材」;但如果他不獲勝呢?他構想中的「跨黨派委員會」不見得能成立,兩岸事務的推展,前途還是障礙多多。既然兩岸事務的推行需要各黨派的共同參與,與其在選後才組「跨黨派委員會」,何不採廖萬夫所建議的,兩黨暫時擺脫「政黨政治」的框架,正副總統不一定同屬一個政黨,執政理念相同更為重要,選後不搞惡鬥,不讓政府部門空轉,集中精力真正為百姓做點事!
  
中共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生前說過的一句名言是,「不管白貓、黑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我們也可以說,不管國民黨、民進黨,能為台灣百姓謀福祉的,就是最好的正副總統候選人。因此,謝王配,或王謝配,或馬什麼配,  Why not?

 

 

June 01, 2007

幸虧老虎伍茲沒聽「忠告」

幸虧老虎伍茲沒聽「忠告」

就像很多好管閒事的美國白人一樣,我的藝術家朋友麥可動不動就給人「忠告」  (advice) 。忠告有時候管用,有時候不免碰壁,而最窩囊的莫過於,給忠告的人一時失察,沒有「先見之明」,就給了「忠告」。我的朋友麥可就曾經給過當今世界高爾夫天王「老虎」伍茲「忠告」說,「很少人能靠打高爾夫賺錢謀生!」這是將近20年前發生的事,麥可對自己當年的「有眼無珠」,至今談起仍悔恨不已!

話說老虎伍茲12歲時,虎爸帶他到舊金山的哈定高爾夫球場練球,4個人一組。這一天,麥可剛好和伍茲父子編在同一組,邊練習邊聊天。他問了伍茲幾歲,又想起這時候既不是寒暑假,應該是上學期間,怎麼跑來練球?就勸伍茲說:「你應該去上學,畢竟很少人能夠靠打高爾夫賺錢!」12歲的伍茲當時已經長得高大,聽了「忠告」之後,默不作聲。  

伍茲於1996年夏天轉入職業。次年,他21歲時,首度以職業選手參加滿慣賽,便奪得了名人賽冠軍。1997的名人賽,伍茲一口氣寫下了20項名人賽紀錄,包括:最年輕的名人賽冠軍、最大獲勝差距(12)、以及總成績最低桿(低於標準桿18)。自此以後,伍茲主宰了高球世界。

參加比賽贏了才有鉅額獎金收入,但伍茲現在只要一離開美國本土,每一埸比賽都有出場費。200511月他到上海比賽,佘山球場付給他大約375美金的出場費。接著,他到日本參加鄧洛普鳳凰高球賽,出場費也差不多。兩場獎金和出場費合計900萬美元。這兩個星期的收入,就接近他全年獎金收入1062萬美元。

根據富比世( Forbes)的一項調查顯示:伍茲在全世界最有影響力的人士中排名第二。這項統計是根據他們的收入、網路點擊率、電視曝光、媒體報導等綜合統計而成:伍茲的2004年獎金排名第四,累積獎金536萬元,但「業外」收入超過  8000萬美元,高居美國運動員收入排行榜榜首,主要是廣告、收場費等收入驚人。據了解,伍茲現在每一場出場費的行情接近400萬美元,其他球員還不到伍茲的十分之一。

「很少人能夠靠打高爾夫賺錢謀生!」這話也許有點真實,但不適用在伍茲身上。我的朋友麥可每次看到伍茲贏了一場又一場的比賽,總是痛恨自己當年給予伍茲「愚蠢」的「忠告」;也慶幸,還好,伍茲和虎爸都沒聽他的,否則,當今高球世界就少了一位不出世的天王!

所以,「忠告」,要不要聽? 您自己看著辦吧!

     

May 14, 2007

喝酒方式

我對喝酒不內行。不過,最近到台灣金門旅遊,和金門教育局長李再杭先生共進午餐,聽他講解喝啤酒和喝高梁酒時,持杯、倒酒及喝酒方式等,各有訣竅,覺得非常有意思,特別記下來與大家共享:

喝啤酒時要:歪門斜倒、杯壁下流、改邪()歸正、惡慣滿盈(表面張力)、同歸於盡(乾杯)

喝高粱酒時要:蓮花指、輕舉杯、深入喉、舒展眉、重擲杯、(叫一聲)好酒!(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