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07, 2008

找「名醫」不如找「良醫」


美國賓州大學醫學院內科癌症臨床副教授張之申,最近出版新書「一定要看名醫嗎?」挑戰名醫迷思。她在書中指出,許多人生病不看名醫就沒有安全感,但台灣「名醫」一診動輒上百人,平均一個患者看不到三分鐘,患者卻不以意;而對診療結果, 患者即使心有疑問,也不敢尋求「第二意見」,怕得罪醫生。張之申建議,找「名醫」不如找「良醫」。

我深有同感。最近讀到一本「教病患如何避免被誤診」的好書,書名是:「醫生,你確定是這樣嗎?」也可以佐證張之申醫師的說法。

「醫生,你確定是這樣嗎?」這本書作者是哈佛醫學院Recanati講座教授、貝絲以色列女執事醫院實驗科主任古柏曼醫師。他也是研究癌症與愛滋病的專家。在書中,他揭露了一個驚人的事實:根據調查研究,病人在述說自己的症狀時,通常在 18秒內就會被醫生打斷。不到幾分鐘,醫生就會下診斷,決定怎麼治療。雖然大多數診斷是正確的,但由於時間倉促或醫生思考路徑出了差錯,據統計,還是有15%的病人遭到誤診。

這本書除了探討醫生的想法是否因人而異?不同科別的醫生是否會採用不同型式的思考模式?醫生的思考是否會受到個人感覺所左右?為什麼即使是有名的大醫師也可能因為錯失重要線索而誤診外,最重要的是,告訴病人如何避免被誤診?以下摘錄他部分建議,很值得病患參考:

*  開刀:有時候,做得少一點反而比較好,多做可能失之太過。發現有一丁點兒異常就開刀,並不是理性、  理想的作法;病人可以藉由提出問題來幫助醫生思考。如果談到手術可能的併發症,可以問發生的機率有多大?如果醫生建議你開刀,你可以問醫生為什麼?希望從手術中發現什麼?更重要的是,開與不開有多大差別?

* 不管是醫生,或病人,都不該隨便找個答案,以「這種事三不五時都看得到」做為塘塞。如果你聽到這樣的話,應該要說,那就繼續查查看,非找出原因不可,不然也要確定真的沒問題了。

*  醫生常因為對某種疾病瞭如指掌,就容易認定是那種疾病,而排除其他可能性。記住,「如果有一種動物像鴨子,走起路來也像鴨子,叫聲也像鴨子,有時並不一定是鴨子。」

*  每一科的專科醫師通常都會認為自己的療法對病人最好。因此,病人會採取什麼療法,通常看他最先和那一科的醫生討論。如果病人可與多位不同專科的醫師商量,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每種療法,或許會有不同的選擇。

*  如果醫生向病人承認他沒有絕對的把握,反而可以加強治療的效果。因為這樣的醫生不但展現自己的誠實,比較會去主動關懷病患,也願意面對現實,而不會逃避,甚至不惜說謊。

在書中,古柏曼醫生也指導病人在就診時,如何以簡單的問題來幫助醫師的思考找到焦點;如何利用說話的技巧來提醒醫師,並提供更多的訊息給醫師做為診斷的參考。這些都有助於減少誤診的遺憾,保障病患的健康,甚至生命的安全。

「醫生,你確定是這樣嗎?」中譯本,由天下文化出版,廖月娟翻譯。

 

February 28, 2008

「二二八」,歷史學者許倬雲教授的真知灼見!

發生在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今年屆滿61周年。這個引發台灣族群失和的事件,並沒有因時間的流逝而使傷口痊癒。雖然多數的受難者家屬如今願意收拾悲痛與怨懟,不再懷恨加害者,徹底讓「往事已矣」,並祈望台灣各族群和解共生,營造一個和諧健康的社會。但每逢選舉,在有心政客的操縱下,「二二八」傷口總是再次被撕裂流血,似乎永遠沒有痊癒的一天。

這讓我想起了歷史學者許倬雲教授的真知灼見:他在三、四十年前就建議國民黨高階官員,應將「二二八」事件攤開來講,對無辜的受害家屬應有一個交代。很不幸的,當時國民黨高官沒有接受他的建議,以短視的高壓政策迫使受害者家屬閉嘴,高壓手段雖然壓制得了「一時」,卻壓制不了「永久」。應該承擔事件責任的當事人,如今多數已經作古,但事件尚未了結,且看不出何時可以真正了結!

如果當年國民黨高官接受許倬雲教授的建議,早在三、四十年前就承擔責任,盡力撫平受害者傷口,這60多年來台灣政治社會史,應該另是一番景象吧?

1993年1月8日,任教匹茲堡大學的許倬雲教授,過境舊金山回台北,我到機場接他。那時候,中央研究院賴澤涵等學術界人士撰寫的「二二八」事件報告已經出版。我請教許倬雲教授,「這份報告是否完善?」許教授說:「他們已經盡力了!以學術的立場來處理這件事。」不過,他也建議我,如果真想看,那麼閱讀「二二八」事件的原始資料更有價值。

許教授同時提起,在國民黨高官周至柔擔任台灣省主席時(1957-1962),他曾向周至柔建議,政府應將「二二八」事件攤開來講,對受難者家屬要有個交代;周當時回答說;何必沒事找事?這件事如說開了,不知多少人頭要落地?許教授感慨地說,如果當時國民黨政府將事件攤開來講,今天就不會有人用它來炒作,也許台灣省籍情結就不會成為問題。

許倬雲教授當年向周至柔作這番建議時,才30 多歲。他敢不畏權勢,秉持知識分子的良心說出該說的話,我衷心佩服他當年的道德勇氣和真知灼見!

「二二八」,我母親的故事

                          
「二二八」這個敏感的日子又到了,61年前這一天發生的事件,造成台灣族群失和的傷口,迄今仍未完全癒合:有人因為家族切身的受害難以釋懷,至今無法「放下」傷痛;而更多的是,某些政客總藉機在這傷口上繼續灑鹽,希望撩起族群間持續仇恨,從中而獲取政治利益。

「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我還太小,記憶中毫無印象。我現在要說的是,我母親生前告訴我,她經歷的故事。

民國36(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我們家住在台北縣汐止鎮(現已升格為市)。我父親當時常年生病,不是這裡開刀,就是那裡有傷痛。我母親只好負起養家的責任。她到虎尾我姑媽開設的旅館幫傭,每月寄錢回汐止養活我父親及三個女兒。

「二二八」事件發生後,全台從北到南發生暴亂,而當時又沒有電視報導,騷亂情況不明,謠言滿天飛。我母親在虎尾聽說「台北死了很多人」,沒止離台北不遠,她不知道家裡情況如何?家人是否已經生命不保?她決定再怎麼危險也要回家看看。於是,她從虎尾搭火車慢車往台北,車到新竹,有人上車勸旅客,絕對不能再往北行了,非常危險,「到台北全車人定死無疑」。我母親不聽勸,因為新竹離汐止還太遠,她不能下車走路回家。

火車繼續往北開。到了桃園。站長上車勸大家不要去台北,非常危險。慢車在這裡停了兩個小時,有人聽勸下車了。也有人堅持再繼續往北,我母親就是其中的一位。車子到了板橋,我母親還是不下車。火車進萬華站,列車長宣布車行到此為止,不開進台北市。我母親只好下車了,準備徒步從萬華走回汐止。

當時火車慢車的座位是,四人面對面而坐。我母親搭的這班車到新竹時,上來一個「少年家」,坐在她對面。我母親旁邊坐的是一位少婦,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母親說,當時沿途各站停車時,就有台灣人上車查問男性旅客,如果碰到不會講閩南話的,就拖下車去毒打一頓,有人甚至被踼下月台去。

坐在我母親對面的這位年輕人,會說日語,看到這情況嚇得直發抖。我母親判斷這年輕人是外省人,不幫助他的話,馬上會有生命危險。她靈機一動,告訴旁邊這位少婦,把嬰兒「借」給這位年輕人抱抱,讓人家以為他是在「搖」嬰兒,不會想到他是因害怕而發抖。

少婦到桃園時抱著嬰兒下車了,年輕人跟著我母親到萬華下車,但他如果單獨走出站外,恐怕不久就會被暴民或鎮壓暴亂的軍隊打死。我母親背了二斗米及幾件給我們小孩買的新衣服,並帶著這個外省年輕人,走到萬華一個朋友家求助。我母親向朋友「保證」,「這是一位好的外省人,會說日語」,請他們無論如何要掩護他直到可以安全離開為止。我曾問母親,您認識這位年輕人只有幾個小時,怎麼敢「保證」他「不是壞人」?母親說,這年輕人「看起來就不像是壞人!」如果無緣無故被打死,那就太可憐了!

把這位外省年輕人安置好後,我母親當時還是急著回汐止看看我們是否安然無恙。她決定走路回汐止,沿路問人到基隆怎麼走?走到北門口,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家仔」屍體躺在地上,路邊人指指點點地說;「真可憐啊!這少年人每天從桃園來這裡賣肉粽,就這樣被打死了!」;母親繼續走到「台北町」(?),看到有叫散客的車子到基隆,每人20元。她趕緊跳上車,車行沒多久,就看到「王爺車」(鎮壓暴亂的軍車)擋住叫客的車子,臨檢旅客,沒見到青、壯年男性,就予以放行。當時規定,三個男子在路上就不能一起成行。她注意到,「王爺車」上的軍人,站在車上,拿著10多支刺刀,對著四個不同角落的方向, 氣氛恐怖!
 
母親終於安全回到汐止,小孩及親友都安全沒事。不過,她發現,那一陣子,家家戶戶都被告知,每天下午5點就要關緊門戶,不要外出。環繞著汐止的基隆河,在與南港交界的「橫科」地帶,曾經發現有成堆的死屍,是用鐵絲一個接一個綁著推下河裡溺死的!

母親說,親身經歷「二二八」事件,當時不感到害怕,但事隔很多年後,每想起這段經歷,就覺得不寒而慄!

我母親出生於民國四年(1915年),只受過日本小學五年的教育,於1999 年以85高齡病逝。在台灣光復後至「二二八」事件發生前,以及後來的白色恐怖期間,很多本土出生的台灣人都憎恨「阿山仔」(外省人),何以我母親還會在緊要關頭時,幾乎冒著生命的危險,去救助一位素味平生的年輕外省人?我想,這有兩個理由:一是她生性好打不平,常常很「雞婆」的插手她認為不平的事;二是緣於她對「阿山仔」的了解。母親因為在姑媽的旅館幫傭,當時常有國軍軍官來投宿,軍官的素質比較高,不像一些「棉襖兵」魚肉民眾。所以,她對「阿山仔」的印象還不錯,應工作需要,當時她也學會說一些國語(在她那個年齡、少數最早會說國語的台灣女性之一),溝通無障礙,就比較不會產生偏見。

我們在汐止的房子後來還曾租給福建籍、有「街頭小霸王」之稱的前立委林正杰的父親林坤榮一家人(林正杰當時只有一歲多)。母親如果還健在的話,現在應是93高齡了。以她60 多年前就沒有族群偏見對立的作為,她堪稱是一位思想相當開通的當代女性!

February 18, 2008

舊金山亞藝館展出春宮畫?

沒錯!在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現在可以看到一些二百年前日本江戶時代的春宮畫,博物館還有專人為觀眾導覽講解。這些春宮畫是「情與慾:1690-1850日本浮世繪展」(Drama and Desire: Japanese Painting From The Floating World )展出的80幅畫的其中一部分。

浮世繪起源於江戶時代(1603-1868年),內容大多描繪人們的日常生活、風景與演劇為主。題材有:當時社會時事、民間傳說、歷史掌故、戲曲場景等。有些畫家還專事描繪婦女生活、山川景物,或記錄戰爭事件等,可說是江戶時代一般大眾的生活百科全書。

亞藝館這次展出的80幅浮世繪,屬波士頓藝術博物館的珍藏品,其中包括:葛飾北齋、歌川廣重、喜多川歌等多位著名浮世繪大師的作品。展出畫作中,有些已一百多年未曾對外公開。據亞藝館有關人員說,這次浮世繪展,可以說是世界上規模最大、展品最優秀的一次展出。由於作品在二、三百年以前創作,年代已久,擔心曝光太久畫作受損,在展覽結束後,這些作品將珍藏起來,再次公開展出的機會,或許需要再等一百多年。對浮世繪感興趣的愛藝人士,千萬不要錯過這次觀賞機會。舊金山亞藝館的展期至今年5月4日止。詳情可上網:http://www.asianart.org/dramaanddesire.thm

February 11, 2008

Robin Roberts的勇氣

Robin Roberts何許人也?經常看美國廣播公司「早安!美國」節目的觀眾,對這個名字一定不陌生。她與Diane Sawyer、 Chris Guomo及 Sam Champion ,四位同為節目的主持人。

2月份,「早安!美國」有創新內容。四位主持人在節目裡「彼此挑戰做從未做過的事」。Diane Sawyer等三人要Robin Roberts 做一次「超級名模」,她答應了。2月 7 日「早安!美國」,播出了Robin Roberts 「光著頭」、穿著磚紅色、綴著小亮片的長禮服,與另外15位職業模特兒,魚貫走在著名時裝設計師Isaac  Mizrahis在紐約的時裝秀伸展台時,不僅時裝秀的現場觀眾給予她熱烈的掌聲,時代廣場上的「早安!美國」觀眾,也是歡呼如雷。但是,最感到驚奇的莫過於她的三位同事。Diane Sawyer等雖然事先知道Robin Roberts會應他們的要求,做一次「超級名模」,參加職業時裝秀的演出,可萬萬沒料到,她會「光著頭」上伸展台走秀。看到這一幕,他們三人幾乎熱淚盈眶!為她的驚人勇氣叫好!

我坐在電視機前觀看這一幕時也是感動得直掉眼淚!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接受這項「挑戰」?Robin Roberts 於去年7 月底診斷出罹患乳癌,即向觀眾公開宣布這一訊息。 8月3日接受手術拿掉腫瘤。8月13日 即恢復上節目。在接受放射性治療及化療期間,她盡量維持照常工作, 並在節目中公開談論她的治療方式,她的感受,醫生的看法等,提醒婦女定期檢查,早期發現,早期治療,讓美國幾百萬、甚至幾千萬的乳癌患者,分享抗癌經驗。

根據我的經驗,初聞罹患乳癌的婦女,最擔心一件事,不是化療時可能引起的或多或少的副作用,而是恐怕一頭秀髮掉光。Robin Roberts 說,她知道有些婦女因為擔心化療會掉頭髮,竟然拒絕接受治療。醫生曾告訴她,最好在化療前乾脆自己「先下手為強」,把頭髮理光算了,先有「心理準備」。Robin Roberts也沒能做到這一點。大概在第一次化療後的十幾天,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掉了,她這才理光頭。這一幕也出現在「早安!美國」節目中,只見她面對著化妝鏡, 「哎呀,哎呀」著哀聲嘆氣,眼泛淚光,看著美髮師將她一頭秀髮推光,出現在鏡中的自己是,從未見過的「大光頭」。

身為全國性電視節目主持人之一,Robin  Roberts 深切明瞭她的言行,為大眾所好奇與關切。如果她能以正面作為對抗乳癌,「現身說法」,對於無數的乳癌患者將會有很大的鼓舞作用。所以,在治療後,她曾以「光頭」模樣上了「眾生相」雜誌。頭髮掉光後那期間,她不上節目出門時,有時只戴著鴨舌帽,有時乾脆光著頭,不戴假髮,「自由自在」走在紐約街頭。
  
這一次接受同事的「挑戰」當「超級模特兒」,Robin Roberts認為這是一個「展現真實自我」的絕佳機會。她找名模Tyra Banks 教她走台步;時裝設計師Isaac Mizrahis幫她選衣服,讓她和其他專業模特兒一起參與2008年紐約「時裝週」的時裝秀。在「早安!美國」節目中總是笑容可掬的Robin Roberts,在伸展台上,和其他職業模特兒一樣,「不苟言笑」,架勢十足,表現毫不遜色。這場服裝秀主持人 Elle雜誌主編妮娜.賈西亞(Nina Garcia)讚賞Robin Roberts 在伸展台上,「充滿了自信」,因而看起來格外美麗動人!

的確,有「自信」的女人最美麗!Robin Roberts身為「名人」,不吝公開自己罹癌的心境感受,並和廣大觀眾分享抗癌經驗。伸展台上,她原可不必再次「光頭」,但她選擇展現「真實自我」的機會,信心十足,這一鏡頭給予無數健康婦女與乳癌患者最佳的示範。我也是乳癌倖存者,對Robin Roberts 抗癌經驗感同身受,不禁要為她的超人勇氣鼓掌叫好!

 

February 01, 2008

何必在乎李遠哲「挺」誰?

 
李遠哲最近在日本接受「產經新聞」記者訪問,回答有關今年台灣總統大選問題表示,他對總統候選人有「期待」,又對馬英九在台北市長任內的施政能力評價不高。出現在報紙上的標題是「李遠哲支持謝長廷」。回到台北,他回答媒體追問時說,他從來沒有說要「支持」那位候選人,只說對候選人有所「期待」,「期待」不等於「支持」。李遠哲說,還要看國、民兩黨候選人的政見辯論後,再決定支持誰當總統。
 
儘管李遠哲解釋了這麼多,還是招來一堆圍剿。自稱是他友人的說:「咦?他又說話了!」(言下之意,李遠哲還沒學乖似的);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馬英九被問到「李遠哲支持謝長廷」問題時,在電視上一臉嚴肅,不發一言。黨主席吳伯雄則連聲說:「一笑置之!」黨秘書長吳敦義更表示:「李遠哲在化學研究方面,是諾貝爾級的,但在教改及政治方面,作了很多錯誤的決定。」
 
表面上看,國民黨高層對李遠哲在台灣總統大選時要支持誰,似乎不在乎。但從它們總統候選人、黨主席到黨秘書長的表情及言辭反應,顯示他們內心仍然在乎得很!2000年,李遠哲的「臨門一腳」,將陳水扁拱上了總統寶座,造成國民黨淪為在野黨,至今仍是國民黨心中的痛!現在又到了總統大選,李遠哲的「光環」或許已經不再,但萬一他真的支持謝長廷,不管會不會影響選民走向,多多少少讓國民黨傷腦筋!
 
民進黨執政八年來,讓台灣「向下沉淪」!近年來,台灣開始有人把指責箭頭指向李遠哲,認為是因為他支持阿扁選上總統,才造成台灣今日的困境。還有人說李遠哲「識人不清」,支持陳水扁這樣貪腐的人當總統,他「欠台灣人民一個道歉!」不過,李遠哲至今堅持說,他不後悔他在 2000 年總統大選時的決定!
 
我不懷疑李遠哲頂著諾貝爾獎得主光環,對台灣民眾有相當的影響力(例如,他在1986 年榮獲諾貝爾化學獎後,台灣很多家長教導子女時,都希望他們做「李遠哲第二」);但在總統大選時,靠李遠哲一句話,就能讓台灣選民一面倒嗎?我懷疑。2000年總統大選期間,李遠哲同意加入陳水扁的「國政顧問團」,顧問團成員還包括張榮發等多位企業界重量級人物,他們後來都能全身而退,沒有被人指責「識人不清」,只有李遠哲除外。外界責怪他,迄今沒有對阿扁誤國,作出強力譴責!
 
我大概是台灣極少數在早年就採訪了李遠哲的新聞記者之一。1972年5月, 35歲、時任芝加哥大學教授的李遠哲,首次以「海外學人」身分應邀返國講學,當時已被認為是「一顆閃亮於國際科學界的彗星」。他接受我專訪時,除了談及他研究的「化學反應」、為哈佛大學設計的「分子線碰撞儀器」,及為芝加哥大學設計的「離子線與分子線交插儀器」,堪稱世界上效果最佳、最經濟、用途最廣泛的儀器外,也關切國內科技提升與教育改革的必要性,並表達了他熱愛家鄉、希望台灣「明日會更好」的情懷。這篇訪問稿於當年5月29日刊登在港、台等地多家中文報紙上。時光飛逝,距今已35 年了。
 
或許有人不解,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李遠哲熱衷於「學術研究」以外的許多事?1986年10月15日,李遠哲以化學動態傑出研究榮獲諾貝爾獎時,他柏克萊加大的同事西伯格教授、一位50年代的諾貝爾獎得主曾對他說:「從今天起,很少人會問你專業研究範圍內的事,大家會問你從來不知道的事。」果不其然,多年來,台灣媒體將他當成全方位意見領袖,社會、政治、教育、科技等什麼問題都找他,就是不問他的專長化學動態研究。有一次,李遠哲接受我專訪時說,他從小就關心社會的發展與變化,得獎後花很多時間學習了解與科學、教育、社會、政治等相關的事,並且一直關懷本土的發展。他還說,乘他說話還有人聽的時候,他會多多表達他的意見,所以在得獎後,他成了國內外學術、教育界的「代言人」。
 
李遠哲關懷家鄉,不是嘴巴說說而已,他以實際行動表示。舉例證明,遠在老布希政府時代,老布希總統曾決定給李遠哲一個「總統任命的職位」,當時作背景調查時,發現李遠哲擔任台灣「國統會」委員及國策顧問。布希政府認為這兩個職位與擔任美國政府官員的角色有所衝突,希望他辭去。李遠哲當時回絕了,因為他已決定過幾年就回台灣服務。李遠哲原規劃60歲時回台,後來,看到好友張昭鼎教授壯年因病去世,讓他決心提前「回家」。1994年,李遠哲57歲,在美居留 31 年多後回台接替吳大猷,擔任中研院院長。
 
卅多年前,李遠哲首度以「海外學人」身分回國講學時,就提到台灣教改的必要性。1995年,受行政院委託,他擔任「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召集人,奔走全台各地,與基層教育工作人員座談,到各校及社區演講,發掘問題,晚上則與教改會委員聚會討論問題,幾乎沒有一天回家吃晚飯。1996年12月2日,教改委員會交出「教改諮議報告書」給行政院。但,直到1998年4 月,行政院教改小組才與教育部達成共識,當時決定,從1999年至2003 年,政府投資1500億元新台幣,推動12 項教育改革方案。
 
台灣教改實施至今,只要有子女就學的家長都罵,大家把教改失敗的責任全部指向李遠哲,也沒見他出面解釋或承認錯誤過。他的「冷處理」更令一些射出指責箭頭的人士感到不快,好像他們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我不知道這些年來的教改政策,是不是依照當年「教改諮議報告書」而實施?不過,現任部長杜正勝的種種乖謬作法,想必不在「教改諮議報告書」內吧!這讓我想起了早年看的一部電影中有句話說,「一首歌的美好,是因為唱歌的人把它唱好了!」同理,一項再好的政策,如果執行時被扭曲,偏差走樣,即使立意再善,比不執行前還糟!
 
是那位名人說的,我不確定。這句話是,「人與人之間,什麼都可以分享,就是權力不能分享。」,很多人一掌握權力,就死抓不放。看看阿扁現在的作為就是。李遠哲返台定居後,曾經被認為是許多重大職位的最佳人選,包括總統、副總統、行政院長及兩岸特使等。不過,碰到媒體追問,他在國內外都一再強調,他留在學術界的貢獻可能會更大些。這些年來,證明他「一路走來,始終如一」!中研院院長職位,由總統聘任,在李遠哲之前,本來無任期規定,可以是「終身職」(前院長胡適之在任內心臟病突發去世;繼任者吳大猷中風住院後就沒出院,直到去世)。約在李遠哲任期第五年時,有次我訪問他,他就說要修改中研院組織規程,明確訂定「院長的任職年限為五年,只能連任一次」。我還記得他說,如果院長在十年之內,做不出什麼成績來,也該下台了。換句話說,是他在任內才制定院長任期制的(等於自廢武功,只要總統不換他,原本他可以做到老死的)。現在外界有人指責他「在卸任前,提出修改“院長只得當兩任的規定”」,是為他個人的名利。就事論事,這個指責與事實不符,我們不能因為他曾經、或現在還挺民進黨,就抹煞他其他正面的作為。
 
2000年,台灣政黨輪替成功。大家認為是李遠哲的「臨門一腳」,才使阿扁坐上總統寶座。不可否認,李遠哲對於民進黨取得政權,當時確有影響力。不過,我們也不要忽略了台灣選民的智慧,是掌有半世紀政權的國民黨太腐敗了,才讓台灣人民於痛心之餘用選票來唾棄它,讓民進黨取得政權;這次立委選舉,國民黨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不是因它過去八年有什麼偉大的政績,而是執政的阿扁太貪腐了,台灣人民曾給民進黨兩次表現機會,結果八年來,讓台灣日益「向下沉淪」。現在人民再次用選票收回給予民進黨的權力。國民黨必須有這點體認,不必沾沾自喜。
 
2008年總統大選,藍綠對決,戰況慘烈。台灣的民主進程已經讓每個人都可依自己的意志,有權自由選那一邊站。我們既不必太高估李遠哲的影響力,也不要太低估台灣選民的判斷力。有人說,民進黨的腐敗及教改的失敗,讓李遠哲的諾貝爾光環不再,對今年總統選舉影響不大。既然如此,現在又何必在乎他「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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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1, 2008

馬英九與沈君山

台灣政壇明星馬英九正代表國民黨角逐2008年總統大位,而他的好友、早年被稱為「四大公子」之一的沈君山,去年7月因第三度中風,迄今在病榻上仍昏迷不醒。馬英九曾想到醫院探視沈君山,但沈夫人曾麗華擔心病人情緒激動,接受醫生的建議而婉拒,馬英九只好透過電話表示關懷之意。

馬英九與沈君山相識於1988年沈君山入閣擔任行政院政務委員時,馬英九時任行政院研考會主委。兩人是常去政院餐廳吃25元一客午餐的「唯二」閣員。但沈君山當官不到一年就因俞國華內閣改組而下台,馬英九則繼續留任。沈君山離開政院打包時在馬英九的桌上,套用唐崔護「人面桃花」詩句留了一首詩:「君山英九辯三通,君山不知何處去,英九依舊笑春風。」

馬英九當時也馬上回了一首:「我陪你匆匆的來,又送你匆匆的走,廟堂十月,身朝言野,何嘗有意封侯?揮揮衣袖,甩甩頭,倜儻如昔,瀟灑依舊,只憾鈴聲漸遠,空留去思滿樓。」

隔了一年,內閣又改組,郝柏村繼任闊揆,馬英九原職不動。在野的沈君山打電話給馬英九,又是一首詩:「去年此日斗室中,君山英九辯三通,君山已去笑春風,英九依舊斗室中。」兩人詩來詩往,相知相惜,人一生中有這樣的知心好友,令人羡煞!

馬英九平時謙虛認真,但受到女性同胞歡迎時,仍不免露出得意表情。兩人還在行政院共事時,有一回,馬英九應邀到一女中演講,回來時得意洋洋地對沈君山說,「連體育館走道都坐滿了人」。反應靈敏的沈公子回應:她們是「看」你演講,不是「聽」你演講!不過,在兩人同時出現的公共場合,馬英九受女性同胞歡迎的程度,讓沈君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過時」了。

我採訪沈君山的次數不多,但印象深刻的有兩次:一次是他擔任政務委員時,保密前來加州結婚;另一次是他被動離開官場五個月後,來加州探訪親友。1989年3月31日,沈公子結束單身貴族生涯,保密到家的跑到洛杉磯和曾麗華結婚。結婚之前的幾天,他先來舊金山參加台大校友會舉辦的「杜鵑花城之夜」,晚會中有人問到沈君山何時結束單身生涯?沈公子語帶玄機地說:「退職條例」已經通過。當時,在座除了少數幾位幫他打理結婚相關事宜的至友,知道這句話的真正涵意外,其他人都不知,包括我在內。

當天晚會(3月26日)到 10點多鐘時,我必須趕回報社發稿,離開前還問了沈君山一個問題:「接下去的行程要做什麼?」他說:「明天就離開舊金山去辦私人的事。」「結婚嗎?」我問。「噢!沒有。」他答。隔一天,台灣各大報紙頭條,「沈公子要結婚了」。我打電話責怪他的好友,怎麼沒告訴我這大消息。他好友說,晚會結束後,他們幾位知情的朋友一起去「續攤」宵夜,沈君山還說「這記者怎麼消息這麼靈通,知道我要結婚!」她以為我已知道了,所以沒再告訴我。其實,天曉得,我是「瞎貓碰死耗子」,隨便問問,又趕著發稿,沒跟著他們一夥人去宵夜,一個大獨家就這樣「擦身而過」!如今回顧,還是懊惱當時的警覺心不夠!

1989年11月,沈君山「無官一身輕」,再來舊金山。問他當了11個月又 15天政務委員的感受如何?圍棋高手沈公子答:「政壇正如一盤棋,每個人都只是一只棋子,有需要時便被擺上棋盤,時機不對時便被換了下來。」他並未追究自己去官的真正原因。不過,他也承認,初聽到出閣時,的確有點意外(還是從電視報導中知道的),但基本上能夠官場「走一遭」還是感激。記得他說,之前也曾替政府處理一些「疑難雜症」,例如中美斷交後的關係、美麗島事件、陳文成命案及林義雄家血案等,但都以「私人」身分參與;不到一年的政務委員,既能參與,又能學習,他說,機會太好了。

下野後,沈君山仍主張知識分子應從政。記得他說,一方面政府有此需要,另方面對個人也是很好的歷練。關心國事的知識分子,在野時,只是從理性、主觀的角度看問題。如果有機會進入政府,能夠從實際、整體的角度看事情,對自己的成熟度和成長會有很多助益。

沈君山下台後接受台北一家雜誌訪問時曾說:「政治比較無情,絕不是骯髒(俞國華夫人在先生被迫從閣揆下台時,有感而發地說:「政治是齷齪的!」)它有它自己的規則,不能有情。它基本上是權力的遊戲,還不只是零和遊戲,有時你要害人家,才能往上爬,你既然要進入政治圈,就必須接受它的規則。」

數十年的記者生涯中,曾經採訪過不少台灣政治人物,沈君山是我所見說話最為坦率誠真者之一,而且灑脫幽默風趣。他在所著的「浮生後紀」一書中自述:「我的一生,橋棋方面,花了很少力氣,得到很大回報。教育學術,投入與收穫相當。唯獨兩岸,化了最大心力,三十年來衣帶漸寬終不悔,卻看不見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嘗自評“認知超先,經歷豐富,成果有限”,可惜政治的事,沒有成果就沒有意義。」

1999年6月,沈君山第一次中風後,就立下生命遺囑,授權指定人在必要時,可以消極或積極方式,協助他終止生命,有尊嚴的走完人生。據台北媒體報導,第三度中風的沈君山,現在昏迷指數是9分,對聲音已有反應,但離正常人的15分仍有一段距離。但願老天疼惜這位一生才情橫溢的沈公子,讓他恢復清醒,繼續成全他「做我所能,愛我所做」的願景!  

January 04, 2008

讓兩蔣「入土為安」吧

適逢台灣立委及總統大選,在民進黨政府積極進行「去蔣化」以爭取深綠選民選票時,蔣經國媳婦、蔣孝勇的遺孀蔣方智怡卻在此敏感時刻公開表示,希望蔣介石、蔣經國移靈到浙江奉化故鄉。一時之間,兩蔣遷葬問題鬧得沸沸揚揚,藍綠兩方都藉機指責對方心懷不軌。

陳水扁於去年12月26日在民進黨立委候選人李鎮楠造勢晚會上爆料兩蔣(蔣介石與蔣經國)移葬內幕,指出2004年1月27日,蔣家家屬曾寫信給當時的國防部長湯曜明,希望國防部幫忙將兩位蔣總統移葬五指山國軍示範公墓,與昔日袍澤相伴。政府於是花了3100新台幣依家屬意思造了墓園,並編列四千萬台幣預萛,預定2005年遷移舉行國葬…等等。

阿扁執政以來,三不五時危言聳聽,遇到選舉時,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誠信早已破產。但是,他說的「蔣家曾盼兩蔣遷葬五指山」,倒是沒有說謊,也沒有栽贓。

我這話是有根據的。2004年9月,當年年底立委選舉之前,台北媒體報導兩蔣將移靈汐止五指山並舉行國葬消息,引起外界相當關切。當時有傳言,蔣家是為了「風水」問題而決定遷葬;也有人說,蔣家避開國民黨,直接向民進黨政府申請兩蔣移靈。我當時還在報社服務,針對這個問題專訪住在舊金山灣區的蔣方智怡。這篇專題報導「蔣方智怡暢談家事國事黨事」,以「問」、「答」方式,刊登在2004年9月2日舊金山世界日報美西版上。

現摘錄當時談兩位蔣總統遷葬五指山舉行國葬部份的內容如下(問,是記者;答,是蔣方智怡):

問:自從兩位蔣總統移靈五指山及國葬的消息見諸媒體後,外界傳言甚多,其中之一是指蔣家為了「風水」才決定移靈。為什麼蔣家在此時決定處理兩蔣的移靈問題?有特別的原因嗎?

答:其實,我們不是要求國葬。我們只希望非常尊嚴的讓兩位老人家能夠入土。老人家生前指示,希望將來中國大陸實施民主、自由、和平時,再回到浙江老家;在共產黨統治下,是沒有辦法和他們妥協的。但是,每一件事,總是有人贊成有人反對。我們的Priority  First(第一優先)當然是不動最好。

問:你的意思是說,兩蔣陵寢保持現狀最好?

答:對呀!但我們也考慮到五指山是將領的安息之地,如果兩位蔣總統可以跟他們的袍澤、生命共同體的夥伴暫時在一起也很好。
問:外傳兩蔣移靈問題,避開了國民黨的參與,而交由民進黨政府處理,是這樣嗎?

答:對不起,我們的出發點完全不是這樣。我們怎麼會避開國民黨呢?兩位老人家是國民黨總裁和主席,怎麼可能避開國民黨?老人家有什麼事,國民黨一定要參與。

問:兩蔣要移靈五指山的新聞報導之前,國民黨主席連戰事先知道嗎?

答:知道-其實,這件事我們還在研究,事情還沒有很明確。

問:不是說明年(2005年)4、5月間移靈五指山,民進黨政府正在研究國葬的每個步驟作法等問題嗎?

答:至目前為止,我們家還沒有接到任何消息。我們也在看他們(民進黨政府)準備怎麼做。我一直沒溝通這件事,因為發言人不是我,是蔣孝剛(蔣緯國之子)。

問:兩蔣移靈事,向什麼單位申請?什麼時候提出申請?

答:奶奶(蔣夫人)百日之前,今年(2004)年1月向國防部提出申請。………

 我們希望在這段時間完成老人家的遺願,但也不願因此被「泛政治化」。「不動」(不移靈)被說是浪費國家資源;要動也不對。我們只能以我們認為最好的方式去做,就像我剛剛所說的,不動最好。

問:不動,會怎麼樣?

答:好了,這個問題到此結束。我要強調的是:(一)與風水無關;(二)到五指山與部屬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三)我們也不想動。有人抱怨為什麼倉促做這決定,但是,想到幾年前,蔣公銅像在台灣被侮辱,照片被丟棄,你說我們家屬能做什麼?我們也是一介平民呀!如果大家認為兩蔣是令人尊敬的前元首,國家領導人就應該出來說話呀!

問:你的言下之意是,擔心兩蔣靈寢將來被破壞,所以現在才決定遷葬五指山?

答:我沒這麼說。

陳水扁最近說,2004年4月16日,軍方代表和蔣家代表,包括:蔣孝剛、蔣徐乃錦(蔣孝文之妻)、蔣方智怡(蔣孝勇之妻),在台北市仁愛路一家律師事務所協商。協調內容就是要兩蔣移靈五指山,家屬一致同意,才由蔣方良點頭蓋章。

不過,當年9月,蔣方智怡接受我專訪時,卻說兩蔣陵寢「不動」最好。這顯示,蔣家家屬之間對兩蔣遷葬五指山,應是存在不同意見。只不過,既然向國防部申請遷葬,民進黨政府當時也撥了預萛蓋了墓園,最後卻沒遷葬。現在才落入阿扁口實,才敢一日三批蔣家人對台灣政府及人民「裝肖仔」。

蔣方智怡在此時提出兩蔣遷葬浙江奉化的時機也不對,難怪蔣經國的庶子蔣孝嚴反對兩蔣移靈浙江奉化,並暗批蔣方智怡「好像沒有家長一樣,隨便發言。」此外,2004年,蔣方智怡接受專訪時說「老人家生前指示,希望將來中國大陸實施民主、自由、和平時,再回到浙江老家;在共產黨統治下,是沒有辦法妥協的。」難道蔣方智怡認為中國大陸現在已經實施「民主、自由、和平」了嗎?共產黨現在已經不統治大陸了嗎?所以,民進黨此時評估,蔣方智怡的移靈說,對這次立委及總統選舉,對綠營選情加分有限,卻會衝擊藍營選情。

兩蔣遷葬問題,如沒有徹底解決,未來還會被各方政客用來炒作。這一陣子,因為選舉,台灣各界對兩蔣移靈問題,只有吵鬧,沒有解決辦法。個人認為,只有一個人提出比較理性、平實可行的解決方法,那就是蔣家後代蔣友柏所說的,要從國事或家事兩個角度看:如果是國事,就必須承認兩蔣是中華民國總統,或是台灣國的總統,他們是這塊土地歷史的一部分,就要比照前總統嚴家淦,移靈五指山,家屬必須尊重;如果政府不願以國事處理,基本上就變成家事,家事當然由家屬來處理。

四年前,也是選舉期間,兩蔣移靈問題,被吵得沸沸揚揚。想不到,四年後的今天,也是選舉期間,兩蔣遷葬問題,繼續被用來炒作。天呀!不管他們是兩蔣,還是任何人,華人傳統習俗「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可不可以讓「政治擺一邊」,讓死者「入土為安」吧!

January 02, 2008

馬英九談「戒色」

馬英九特別費案去年12月27日經台灣高院二審宣判無罪,解除了他不能代表國民黨參選2008年總統的危機。不過,不論是中外選舉,盡量抹黑對方,是競選的策略之一,則是無庸置疑。在今年3月台灣總統選舉之前,馬英九對手還會使出什麼打擊招式,尚不得而知。但至目前為止,至少有一項是民進黨及「狗仔隊」都無法製造的話題:即馬英九的「緋聞」。

「一旦決定從政,就必須遠離財與色。」2004年,馬英九以台北市長身分率團來金山灣區招商,接受我專訪時有如是說。這是他「入行」政壇三十多年嚴守的律法。有人曾形容:馬英九「不沾鍋」─迄今未曾與任何緋聞沾上關係。

從事政治活動讓人身心都會很快折損,特別是在台灣的政壇,折損率加倍。現在從電視上看馬英九,坐五望六的他眼袋非常明顯,已經不若年輕時的瀟灑。不過,他仍然是很多婦女心目中的偶像。1997年5月,馬英九因政治理念在國民黨政府受挫,而毅然宣佈辭官回大學教書。次年底的台北市長選舉,國民黨一直找不出「優秀好同志」,足以對抗準備競選連任的民進黨籍市長陳水扁,直到最後時刻才徵召「講了150多次絕不參選台北市長」的馬英九參選。他接受國民黨徵召決定投入選舉時,書才教了一年,政大學生罵他沒有「誠信」,說不參選,又丟下學生去選。

當時阿扁治理台北市政政績相當好,民眾滿意度高達70-80% 。我曾聽國民黨輔選人員分析,國民黨對於馬英九是否能打敗陳水扁,並不具信心,只因他外型太瀟灑了,就怕選民將他當成香港電影紅星「劉德華」。選民可能捧明星,可不見得會投票選明星當市長。出人意表的,1998年12月台北市長選舉,首次參選的馬英九贏了陳水扁八萬多票,婦女同胞的強力支持是致勝關鍵。馬英九是迄今在選舉中唯一擊敗陳水扁的國民黨籍政治人物;卻也逼得競選連任台北市長失敗的陳水扁,於2000年提前走上總統之路,造成國民黨首度淪為「在野黨」,終結了國民黨在台長達半世紀的政權。

我曾經想過,阿扁在台北市長的政績不錯,卻敗給之前「沒有民意基礎」的馬英九,阿扁是否因此認為「選民是盲目的,政績並不重要」,因而在八年的總統任內肆無忌憚,一意孤行,施政一再漠視民眾的需求,讓台灣持續「向下沈淪」。

馬英九從哈佛學成歸國服務後,不論擔任什麼職位,一直就是國民黨的政治明星。過去十多年來,每次訪美來到舊金山時,在機場,我發現,如有台灣來的婦女旅客,不論年紀大小,十之八九,看到馬英九時都會興奮地大叫「小馬哥」、「小馬哥」,還會攔住他要求合照,讓機場其他不知情的各國旅客,以為他是那一國的著名電影明星。

2004年,馬英九率團來美招商時,堅持不談「政治」,只能問他政治以外的問題。我專訪他時就問,以他具有這樣外型與內在的條件,數十年來如何能避開不論是傳說或真實生活中的緋聞?馬英九當時說,男性公眾人物,一旦決定走上政治這一行,就必須遵守「行規」,不碰「財」、「色」。孔老夫子曾說:「食、色,性也。」,馬英九承認,避開誘惑力極大的財色並不容易,但只要時刻想到你所從事的行業,有這個行規,你就必須遵守。因為政治人物也是大眾所仰望的人物,言行必須小心。

記得馬英九還說,有發財的機會,看到漂亮的小姐,「看看、欣賞一下就夠了。」馬英九與周美青結褵多年,周美青鮮少在媒體上曝光。馬英九談及維持婚姻美滿的秘訣時說:「互信、互諒。」日常生活中難免會發生一些磨擦的事,但只要彼此互相體諒、信任對方,婚姻就能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多年前,坊間就流傳著「愛妻五原則」。不知是真是假,馬英九說,他是「愛妻五原則」的忠實信徒,自己徹底遵行,不是「天橋把式」,光說不練。這「愛妻五原則」是:
(一)太太永遠不會錯。
(二)如果太太有錯,那一定是我看錯。
(三如果太太有錯,我也沒看錯,那一定是我害她犯錯。
(四 )如果太太有錯,我也沒看錯,而且也沒害她犯錯,只要她不認錯,她就沒錯。
(五)太太永遠不會錯。這句話絕對不會錯。

最近,台北媒體報導,馬英九在將出版的新書裡,首度流露對太太周美青「相知相惜」的款款深情,對太太為了他參選總統,連逛街都放棄等種種委屈,充滿了憐惜。馬英九還說,如果他當選總統,他會希望太太「做她喜歡的工作,過她想過的生活」。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作為政治人物的另一半,周美青能「做她喜歡的工作,過她想過的生活」嗎?我懷疑!

December 23, 2007

我的抗癌經驗(五)

 

做我所能,信我所做

1998年12月下旬,我帶著在舊金山一家醫院所做的乳房X光攝影透視檢查片子回台北,讓台安醫院的醫生再確認一下,我是不是確實得了乳癌。醫生看了片子之後,百分之百的肯定我有惡性腫瘤沒錯。我即歸心似箭,希望趕快回舊金山開刀,進行該做的治療。

回美前夕,台北的朋友在民生社區的一家餐館為我們幾位海外回去的人餞行,在座的包括知名作家曹又方等。她說,聖誕節過後,她也要到台大醫院「開腸破肚」看看,因為患有嚴重便秘半年了,各大醫院都查不出原因來。

1999年1月23日,我在舊金山加大醫學院附設醫院開刀拿掉腫瘤,接著進行電療及化療;曹又方在台大開刀後發現,她得的是三期末卵巢癌,癌細胞都已經蔓延到大腸了,所以造成腸阻塞便秘。她大手術後一星期,每天清晨5點,就跑到汐止跟一位氣功師學氣功,風雨無阻。堅強的意志力及求生的毅力,讓她得以不被癌症擊倒,且將抗癌經驗出書:「淡定與積極」,與社會大眾分享。這種常人少有的勇氣,令人由衷敬佩!

2002年,曹又方到亞特蘭大停留六個月,向來自中國大陸的李延明先生學「生命自救功法」。當年2月份,我到亞城探訪她,她勸我留下來一起學。我沒有答應。一來,我當時已恢復上班,不像她是專業作家,可以請長假;二來,我有自知之明,對於練氣功(包括各種氣功),我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恐怕不能持之以恆的練習。如果只是興致所來,蜻蜓點水一下,那鐵定不會有什麼成效的。

我當時還有個沒對任何人說出的私秘想法,即:「我們兩人就來個對照組吧:你練你的氣功,我什麼也不做,看看結果怎麼樣?」結果是:從罹癌治療之後,曹又方這麼多年來,繼續勤於寫作,又出了好幾本書。目前,她將工作重心放在中國大陸,經常接受電視台訪問,巡迴各地演講。2005年,我們還一起旅遊「絲綢之路」,參加世界華人作家協會年會等活動,她依然美麗、活躍;而我呢?重病之後,充分體認「生命無常」,擔心來不及做想做的事,便在2005年向報社提前申請退休。托天之福,我的癌症也一直在「控制」中,現在的健康情況一如常人,每天睡到自然醒。日常生活粗茶淡飯,沒有工作壓力,精神自由,與世無爭,一切隨緣,活在當下。

得癌之後,我雖然沒練氣功,倒也不是什麼健身增強抵抗力的活動都不做。但是,我「做我所能,信我所做」。過去幾年,我改掉了晚起的習慣,每天上午8點到住家附近公園走路半小時(特別要感謝好友Julia,她花了一年多時間,每天給我Morning Call,逼我起床)。後來碰到有華人同胞在公園練太極拳,我們也就跟著比畫。幾年下來,一周六天走路、打太極拳(星期天放自己假),已經「習慣成自然」,偶而想偷懶不做,心裡都會覺得不舒坦。其實也沒人管,沒人逼我們一定要這麼做!學習太極拳,因為起步太晚,年齡太大,有些動作不能到位,「是不能也,非不為也」。但,俗話說,「活動,活動。」活著,就是要「動」!盡力而為,至少我做到了這一點,想必對抵抗疾病,延年益壽,有點幫助吧! 

曹又方和我,在抗癌的道路上,我們兩人應該都算是「做我所能,信我所做」,方式不同,但有「殊途同歸」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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