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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8, 2008

活在當下

       艾克哈特‧托爾 (Eckhart Tolle)的《當下的力量》 (The Power of Now)已經賣出了五百萬本,而且這本在十年前出版的書,還繼續與他的近作《新境界:生命意義的覺醒》 (A New Earth: Awakening to Your Life's Purpose)一起占據紐約時報暢銷書榜的前列位置。由此可見這位「心靈導師」在美國受歡迎的程度。

  

       托爾的走紅,與脫口秀女王歐普拉‧溫芙蕾有很大關係。《當下的力量》出版於1997年,溫芙蕾在2000年和2002年兩度介紹此書,說它是重要的心靈著作。到了本月初,她又把《新境界》選進她的讀書會閱讀名單;為了推介此書,她還與托爾合作,連續十周在網上辦心靈課程,每逢周一直播,由她和托爾對談。

  

       托爾宣揚的到底是些什麼心靈覺醒的思想?他所說的,其實很簡單,他的主要觀念是:活在當下,當人真正能夠活在當下時,好的事情就會出現 (例如平靜、愉快、去除煩惱)。(對於知道佛道兩家思想的華人讀者來說,這些一點也不陌生。)

  

       為什麼可以達到平靜和去除煩惱的心境?托爾認為,人的意識是當下的 (一剎那一剎那的持續);我們回憶過去和思考未來,其實都是「在現在中」思考過去和未來,所以只要我們能夠放下過去和未來,投降給現在,就不會再為過去和未來擔憂煩惱,卻可以在現在中找到專注平靜。

  

       在《當下的力量》中,托爾還說到,人的自我 (ego)其實是一種永不滿足和不斷追求的慾望,而不斷的慾望又是毀滅性的力量,因此唯有放下慾望,不去追求,集中於當下,我們的心靈才會變得平靜愉快。

  

      《當下的力量》和《新境界》都是小書(分別只有二、三百多頁),網上所載的讀後感普遍批評說,托爾來來去去只是重覆「活在當下」的觀念,這個觀念又不新鮮,書裏更未能提供具體可行、讓人進入當下的途徑。

 

       筆者認為,上述的批評是有道理的,因為凡是涉及心靈的文字,都是個人的感受,要從文字過渡到感受,本來就很困難;禪宗早就說過不立文字的話,儒家的王陽明按照朱子所說的話去「格物」,就一直找不到途徑。

  

       雖然如此,托爾所說的「活在當下」,仍是一種智慧,因為只要我們真的試著去放下過去和未來,不為過去的事和還未發生的未來之事而煩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物上,我們就會出現很大的轉變--從「思慮過去和未來」變為「嘗試進入當下」。雖然我們仍然可能找不到進入當下的辦法,但是在不斷嘗試進入當下的情況下,我們對生活的態度就已經有了改變。

  

       例如,在活在當下的意識驅使下,我們在做事時就會盡力排除心中的一切思慮困擾,把精神集中於眼前的一件工作上,這樣當然有助我們把事情做好。又如在寫作和閱讀時,活在當下的意識會讓我們專注於眼前的寫讀,這樣也必然有助提高寫讀的效果;再如待人接物時,活在當下的意識可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這樣也必然有助了解和溝通。(世界日報,3.28.2008)

March 25, 2008

內外受敵---馬英九面面觀(五)

       在勝選後的記者會上,馬英九說,雖然當選,但自己難有笑容,因為日後的工作有如千斤重擔。這種內心表白,大有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意味,令人為他的承擔感而折服。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去了解,也未嘗不可以把這種千斤重擔的壓力感解釋為:他上台後將會內外受敵,而這種內外受敵的困難處境正是壓力的來源。

  

       最外一層的角力對手,自是北京政府。馬英九在23日的記者會上說,對岸是威脅,也是機會。可以想見的是,馬政府與北京的經濟談判將會較為順利,開放讓大陸客到台旅遊的政策,將有利於台灣旅遊業,但是政治談判則會十分困難。

  

       說到底,兩岸的政治談判將無法迴避一中的問題。對於馬英九,在「不統」的政策下和在「不能讓台灣民眾感到他有賣台傾向」的情況下,必然反對一中。對於北京,在絕不能從一中原則撤退的情況下,必然把台灣與北京的關係視為中央與地方的關係(即香港與北京目前的關係),但這種關係卻是台灣所不能接受的。因此,兩岸的政治談判不談則已,只要展開談判,馬英九就會受到一中原則的壓制。

  

       馬英九的另外一個角力對手自是民進黨。相對於北京政府,民進黨是馬政府在台灣的內敵;從執政黨的角度去看,民進黨則是馬政府和國民黨的外敵。馬英九日後與北京的所有談判,都會受到民進黨的密切監視,都可能被批評為「賣台」。除了民進黨,民進黨背後的五百萬選民「基本盤」,對於馬英九,將是更大的壓力。

  

       民進黨敗選後,必然調整路線,在原來的「台灣主體性」主張以外,再醞釀出願與北京對話的較理性路線,希望能夠爭取「基本盤」以外的中間選民支持,以圖捲土重來。重新出發的民進黨,戰鬥力勢必加強,四年後將是馬英九和國民黨的強大對手。

  

       馬英九的最大敵人,可能不是北京和民進黨,而是國民黨內的爭權者。現在選舉剛過,黨內的團結之聲當然壓倒一切,但時間一久,加上府會兩權同時掌握在手上,分化和權爭必將出現。由於前兩次總統選舉失利,所以這次才暫時團結,但選舉過後,並沒有任何證據足以顯示,過去的分化和權爭不會重現。

  

       另外,對於馬英九的兩岸政策,國民黨內必有不同聲音(對於與大陸合作,有程度上的分別)。還有,馬英九如果按照競選承諾去積極推行「廉能政府」,國民黨內那些忍了八年、以為現在輪到自己掌權、不排除出現濫權情況的無能官員,將很有可能形成反彈暗流。

  

       總而言之,未來四年,馬英九較易於在兩岸關係和經濟取得改善,但在政治方面則內外受敵,而對於在明處的北京和民進黨,還可據理力爭,對於在暗處的國民黨內敵對勢力,將更難於處理。

  

       筆者十年前移居灣區,所住的房子建於40年前,屋頂、地板、浴室、門窗…不停要整修,真是弊病百端,一想起就頭痛。不過,屋後有一片山坡,遠處又可望到金山灣,因此仍是可以定居之地。

  

       台灣也一樣,雖在民主發展過程中出現無數弊端,但仍是個寶地--不僅人才眾多,經濟上工農業有良好基礎,政治上又走上了民主的康莊大道(剛剛還掌握到以選票把貪腐無能者趕下台的寶貴民主經驗)。台灣仍是個大有作為的地方。(世界日報,3.25.2008)

March 21, 2008

正派從政---馬英九面面觀(四)

       如果馬英九贏得22日的選舉,他的勝選主要原因必是:(1)陳水扁政府的貪腐舞弊,以及 (2)馬英九自己的正派從政作風。貪腐舞弊和正派從政剛好是互相關聯的正反兩面--因為有陳水扁政府的貪腐,所以才特別顯出馬英九的正派;反過來說,也正因為有馬英九的正派,所以特別顯出陳水扁政府的貪腐。

  

       對於馬英九,有一種意見說,他「不沾鍋」,是「好好先生」,卻沒有能力。這個說法其實很沒道理,是一種扭曲,因為「不沾鍋、好好先生」與「有沒有能力」根本是兩回事;不沾鍋、好好先生不等於沒有能力,不沾鍋、好好先生也可以很有能力。這種意見更代表著一種顛倒是非黑白的嚴重錯誤:持這種意見的人其實把權謀手段視為有能力,又把不使用權謀手段視為沒有能力,但是權謀手段就等於能力嗎?不使用權謀手段就等於沒有能力?

  

      「把權謀手段視為能力」可能是台灣選舉文化中最大的「黑白講」。以權謀私和辦事無所不用其極地運用手段,這絕對不是能力的表現;如果無所不用其極地運用手段去操弄選舉和干預司法也叫做有能力,這樣的能力最好不要有。

  

       投票前夕,台灣上下大部分人都提心吊膽地擔心民進黨不知會搞些什麼手段去操弄選舉,這種憂慮其實是一個政黨之恥,絕對不應該是沾沾自喜的事情。試問:如果這種情況換了一個地方(例如在美國),一個政黨的形象淪落至此,還會得到選民的支持嗎?

  

       泛政治化的台灣政治風氣,最需要正派從政的作風。正派,就是正直廉潔有操守。何謂有操守?一個擁有權位的人,在面臨可以以權謀私的情況下,仍然有所守,不以自己的權力去謀取私利 (黨利),這就是有操守。但是,在謀私之風盛行的台灣政壇,有多少人能夠有所守呢?

  

       馬英九堅持正派從政,正是台灣最需要的從政風格,也是最好的示範。他的不沾鍋和好好先生作風,並非平庸和沒有能力,他不搞手段不弄權謀,非不能也,是不為也。那些以「沒有能力」去嘲笑他的人,才真是沒有識見。至於真正的做事能力,馬英九在他的新書「沈默的魄力」裏說,他在台北市長八年任內,做了不少實實在在的事,只因不喜做秀,所以才會被視為「沒有魄力」。

  

       本欄前三篇分別從理性、民主和價值觀三方面論述馬英九其人,但如果說到他最鮮明的從政風格,都不如這篇所說的正派從政作風。筆者深有所感的是,從政者必須以為人作基礎,如果在為人方面不能端正方向,不能以正派從政為志,那麼又何以能夠為社會服務?「先為人後從政」的原則是必須堅持的,否則,政壇充斥著沒有操守、立身不正、不擇手段的人,政治又怎能上軌道?

  

       堅持正派從政的人,必然會為自己帶來麻煩,增加工作的阻力,但是這種作風卻是從政的正途,是絕對少不了的。欲行之久遠的政治家,如果先立好做人的原則,廉潔自持,然後光明正大地,為民眾的利益制訂政策,在政治、經濟、社會等各方面,一一訂出施政計畫,再全力以赴去推行,這是千秋不易的道理。(世界日報,3.21.2008)

March 18, 2008

台灣價值---馬英九面面觀(三)

       台灣總統選舉的第二場辯論會討論到「台灣價值」,關於這一點,本文要說的是:其實台灣價值,就是「現代社會的價值」,再確切一點說,也就是現代社會中的「西方的現代價值」和「中國文化的價值」。我們實在沒有必要因台獨運動的「去中國化」政策就連「中國」兩個字也避而不說,或者把現代社會的價值都說成為台灣價值。

  

      「西方的現代價值」指的是什麼?就是人所共知、像民主、自由、法治、公平、人的尊嚴、人人有平等自由的發展機會等這些現代社會的共同基本價值。台灣當然可以並且應該發展這些基本價值,但這些價值卻不就是台灣價值,兩者之間是要辨別的。

  

      「中國文化的價值」指的又是什麼?例如,重視家庭和教育的價值觀念,就來自中國文化;美國的華裔人士最清楚這一點,因為在中國文化的影響下,華裔比其他族裔更重視家庭和教育,相比之下,白人、西裔和非裔等族裔就遠遠不如。

  

       從中國文化能為現代社會提供重要價值 (例如重視家庭和教育)這一點去看,「去中國化」的政策,實在沒有道理,也不值得支持。如果「去中國化」指的是去掉中國共產黨的一黨控制和推行民主政治,那當然是對的;但如果「去中國化」是指去掉中國文化,那就很沒道理,因為中國文化就是台灣的根源,去掉了根源,台灣還剩下什麼呢?台語也是中文語言之一,台語所用的文字,也是中國字,而「去中國化」卻要去掉中國語言和文化,那不是很矛盾嗎?

  

       馬英九的價值觀其實很中國化,例如他很尊敬自己的父親馬鶴凌,這是眾所周知的事。馬鶴凌兩年多前去世時,馬英九寫文章悼念父親,他說父親「一身傲骨,兩袖清風,滿腔熱血,全身活力。他留給我們子女的是修身、齊家、治國的理念和價值,這都是我們子女最值得保存的資產。」馬英九這種對父親的感情和重視父親所教的價值,都很中國化。

  

       上面說過重視家庭和教育都是中國文化的影響,馬英九除了對父親的感情很中國化,他自己用功求學,重視兩名女兒的教育,以及在這次選總統的政綱中強調教育的重要--執政者必須為台灣的新世代提供良好健全的教育,都反映出他保留了中國文化重視教育的價值觀。

  

       對於民主、自由、法治、公平等的現代社會基本價值,更是深受法理教育的馬英九的當然主張。馬英九認為,台灣過去20年的政治發展,只能算是「第一階段的民主改革」,在這個第一階段中,雖然實現了政權和平轉移等重要工作,但民主政治的重要精神--例如分權制衡和法治等,卻未得到實現,以致政治人物違法濫權,社會卻不能對之有所制裁。因此,台灣政治必須進行「第二階段的民主改革」,以實現分權制衡和司法獨立不受行政干預等的民主政治重要機制。

  

       可以想見的是,在馬英九的價值世界裏,西方現代價值和中國文化價值是互相結合的,絕對不會因「去中國化」的政策而隨風起舞,丟棄中國文化裏的良好價值。(世界日報,3.18.2007)

March 14, 2008

民主與台獨---馬英九面面觀(二)

       這篇文章論述兩個觀點:(1)台獨思想替代不了民主思想,民主思想才應該是台灣政治的主導思想,(2)馬英九是個民主派。這兩個觀點明白確立了,台獨運動及「賣台」等問題,就可獲得澄清。

  

       為什麼說台獨思想替代不了民主思想?這樣說並不只是因為台獨運動不能為台灣帶來出路,更因為台灣的「主體性」,不在於把國名改為「台灣國」的台獨運動,而在於政治、經濟和社會等的發展。

  

       關於台獨運動不能為台灣帶來出路這一點,我們可從兩岸關係、台美關係因台獨運動而變得緊張看得出來;另外,台灣的經濟也因為陳水扁政府只顧台獨不顧經濟而停滯不前,人民的生活水平因此而下降。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關於台灣的主體性在於政治和經濟等的發展這一點,可以這樣去解釋:每個人都追求自立(沒有人要過不能自立的人生,所以人必求自立),而人自立的最基本條件,就是政治自立(管好自己)和經濟自立(自已可謀生)。這種自立的要求也可用來說一個地方,中共再強大,也不能阻止一個人或一個地方追求自立。對於台灣來說,這種「人貴自立」的追求,絕對不是要把名字改為「台灣國」,而是要求政治經濟的自立和發展;從政治方面去說,就是落實和發展民主制度。只有在民主制度越落實越發展的情況下,台灣的政治主體性才會越堅實,越能顯示出來。(經濟方面也一樣,經濟越發展,經濟主體性才會越顯示出來。)

  

       為什麼會說馬英九是民主派?從台大到哈佛,馬英九的最主要教育就是法理教育,司法獨立和司法公正應是他從政的最主要原則,而司法獨立和司法公正這種價值又必須在民主制度之中才能存在,所以從這裏就可以知道,馬英九必然是個民主派。馬英九的民主法治從政原則,也是經得起檢查的--我們只要檢查他在台北市長八年任內的表現,就可知道他不搞利益輸送和不搞貪污舞弊。

  

       說馬英九是民主派的一個更重要根據是:他主張把「有關台灣前途的重大決策」都交由選民公投決定 (例如國統綱),這是以民為主的民主政治最重要原則。既然一切關於台灣前途的重要決策都交給選民去決定,那麼「賣台」的情況就不致出現。以兩岸談判來說,馬英九堅持「九二共識」和「各自表述」,又堅持必須在「尊嚴」、「互不否認」、「不能矮半截」、「先撤飛彈」的情況下,才展開談判,這都是以台灣民眾利益為依歸的取向。在民主的原則下,台灣的前途不能由一黨一人 (總統)去決定,而是由選民去決定;選民是有智慧的,也是在處理政治事務時必須信賴的力量。不是嗎?只要看今年1月的立委選舉,就可以知道台灣選民在民主政治的發展過程中已迅速成長,作出了正確的選擇。

  

       可以想像得到的是,在馬英九的民主國度裏,行政不會去干預司法和立法 (因此釐清三權關係,總統絕不插手司法),選舉必力求公平公正 (因此不容操作),政府必盡力維持廉潔 (因此不搞利益輸送和貪腐舞弊);除此以外,這個民主國度還必然與共產主義劃清界線,卻又沒有台獨的市場。(世界日報,3.14.2008)

March 11, 2008

理性主義者---馬英九面面觀(一)

       馬英九打選戰,很理性,很務實,不像一般候選人那樣喜歡以理想口號作號召,他的選戰因此少見興奮狂熱,卻多了理性冷靜。

  

       馬英九在選戰中常用的一個觀念是選戰要有品質,用他的話說就是,不要降低選戰的品質。馬蕭提倡「兩岸共同市場」,對手把這項主張說成為「一中市場」,有嚴重的抹紅傾向。馬英九在辯論中回應說,這是扭曲,降低選戰品質。扭曲就是不理性,不講理;選戰雖是「各自表述」,各說各話,但也不能違反理性。另外,講求理性,也就是講求事實;對方爆料,說馬持有美國綠卡,擁有美國國籍,又說他妻子在哈佛偷報紙,對於馬英九來說,這些都不是事實,所以他期望對手不要再「烏龍爆料」,降低選戰品質。至於陳水扁過去不擇手段、務求達到勝選目的的選舉操作,當然是降低選舉品質的不理性手段。

  

       理性主義不同於理想主義。美國總統參選人歐巴瑪可以說是理想主義者,他打選戰,特別強調「改變」這個口號,不過,他的支持者很少能夠說得出他的政策,也難以說出他到底要改變些什麼,支持他就是因為要「改變」。馬英九也說「改變」--改變陳水扁政府的一切,不過,馬英九的選戰給人的印象卻是:有具體政策,不空提改變。例如,在經濟方面,馬蕭提出了12項建設、產業再造及兩岸共同市場等計畫。在競選議題與具體政策之間,馬英九更重後者,顯然要以具體政策去爭取選民支持,而不是以「改變」的口號去吸引支持者。這就是理性的表現。

  

       馬英九不像歐巴瑪,反而較像喜萊莉,他與喜萊莉不僅強調具體政策 (喜萊莉一直說歐巴瑪沒有提出具體的健保改革政策),而且強調當總統要有經驗和能力;經驗和能力就是理性的要求。馬英九在辯論中說,他當台北市長時,跟中共打過外交戰,所以有經驗,知道陳水扁的「烽火外交」行不通;他選擇蕭萬長為拍檔,當然是要借助蕭萬長的經濟能力。

  

       馬英九的外交和國防政策尤其具有理性務實的色彩。在兩岸關係方面,他主張以「九二共識」為基礎,在互不否決、顧及尊嚴的情況下,展開務實的談判;這種務實的取態,跟台獨的理想取向截然不同。在國防方面,馬英九主張強化國防力量,但致力於維持現狀,避免戰爭,並且爭取兩岸對話;至於國防預算,則要顧及各方面的需要 (國防需要、政府財力、兩岸關係和民意走向),才審慎訂策。這種兼顧各種因素和審慎訂策的取態,正是理性的傾向。

  

       理性傾向在台灣的政治環境中有些什麼意義?陳水扁的政治路線傾向於台獨的理想主義,政策的釐定離不開台獨理想的考慮,台灣的實際需要因此而被忽略;務實的理性主義,正是醫治台獨理想主義的良藥。台灣近年因台獨理想主義而出現政治過熱,現在正好以務實的理性主義去冷靜一下。

  

       在馬英九設計的政治國度裏,是無需柏拉圖所說的「哲學王」的,也無需政治概念去作為理想,而只需要理性、經驗與務實--在政治事務的海洋裏,如要穩定前航,最好的辦法就是根據事實和經驗,去作出理性的決策。(世界日報,3.11.2008)

March 07, 2008

歐喜之爭 如何結局

       經過德俄兩州的大戰,喜萊莉和歐巴瑪再度形成均勢,勝負也變得難以預料,不過,有一點卻很清楚:兩人都已不大可能贏得提名所需的2025張黨代表票(delegates) ,勝負要由「超級黨代表」(super-delegates)去投票決定。

       到6日為止,喜萊莉有1462張黨代表票,歐巴瑪則有1569張。在德俄之後,直到6月初,還有12個州舉行初選,決出約620張黨代表票;這些票如果由其中一人獨得或得到大部分,那麼其中一人還有可能達到所需的2025票,但這些票須按各州選民的投票比例去分配,不可能由其中一人得到大部分。以4日的投票為例,喜萊莉連贏德、俄和羅德島三州,也只不過比歐巴瑪多得12張黨代表票,可見在兩人旗鼓相當的情況下,其中一人要贏夠2025票,實在不大可能。

       既然沒有人能夠贏到2025張黨代表票,歐喜之爭的結局就不得不由796名超級黨代表去決定。到6日為止,喜萊莉已得242名超級黨代表支持,而歐巴瑪則有209名,因此還有345名未表態,他們將會成為雙方的爭奪對象。

       德俄兩州投票前,歐巴瑪形勢大好,所以幾乎每天都有一兩名超級黨代表表態支持他,原來支持喜萊莉的超級黨代表至少有6人改投到他的名下。不過,德俄之後,超級黨代表流向歐巴瑪之勢已經停止,他們目前都處於觀望狀態。由現在到6月初,每一個州的投票結果,都會影響兩人爭奪超級黨代表的形勢。

       在剩下的12個州中,4月22日的賓州初選最為矚目,因為這個州擁有最多的188張黨代表票,而喜萊莉陣營認為有機會在這裏取勝。另外,在5月6日舉行的印第安那初選 (85票)和北卡羅萊納初選 (134票),將是另一場重要戰役。

       喜萊莉在印第安那 (85票)、西維吉尼亞、肯塔基、南達科他 (三州共122票)、以及西裔選民眾多的波多黎各 (63票),可望占到優勢;而非裔選民較多的北卡 (134票)和密西西比(40票),則多半會落入歐巴瑪手中。

       本周六 (8日)舉行的懷俄明初選,雖然只有18張黨代表票,卻是德俄兩州大戰後雙方的初度對壘,勝負將會影響兩人的聲勢,而且下周二(11日)的密西西比初選,估計歐巴瑪會占到優勢(因為多非裔選民),所以喜萊莉更希望能夠先攻下懷俄明。作為先頭部隊的雀兒喜,5日已先到懷俄明,前總統柯林頓6、7兩日都在這個州活動,喜萊莉則在7日親來拉票。

       今年的民主黨初選,很像籃球比賽那樣分四段進行,現已比賽了三段。首段歐巴瑪先贏愛阿華,喜萊莉接著贏新罕布夏,追成平手。第二段也是歐巴瑪先贏南卡,接著是2月5日的「超級星期二」,歐巴瑪贏了多數的州,但喜萊莉卻連下加州、紐約、麻州和新澤西四個大州,雙方又拉成均勢。第三段是「超級星期二」之後,歐巴瑪連下11城,喜萊莉則節節敗退,但到了本周二(4日),卻又峰迴路轉,連取德俄兩大州,因此又告挽回劣勢。

       由本周六的懷俄明到6月7月最後舉行初選的波多黎各,將是整場比賽的第四階段;不過,歐喜之爭在第四階段結束時,很可能因得不到足夠的黨代表票而未能分出勝負,因此必須延時加賽--在8月底舉行的提名大會中由超級黨代表投票決定。(世界日報,3.7.2008)

March 05, 2008

喜萊莉:令人動容的奮戰精神

       在4日「超級星期二續集」的民主黨初選中,喜萊莉連贏俄德兩大州--俄州大勝14%、德州小勝4%,使她原已被評論家視為失敗的選戰起死回生,這固然令她的支持者感到高興,但更令人動容的是她的奮戰精神。

  

       在投票前,她已11連敗,德俄兩州的民調又顯示歐巴瑪再度上演後來居上的戲碼,輿論也一面倒地傾向歐巴瑪,甚至出現迫她退選的壓力。

  

       但喜萊莉不為一面倒的輿論所動,堅持奮戰下去。她改變策略,向歐巴瑪發動勇猛的批評--批評歐巴瑪經驗不足,在國家發生危急大事時,難當三軍統帥。她又選擇在失業率高、經濟破產的俄州進行反攻,看準歐巴瑪的理想主義在這裏難受歡迎,以現實主義 (承諾為民眾爭取就業機會、醫療保險、以及改善經濟)爭取工人階級選民的支持。

  

       4日的投票結果,除了顯示美國選民對歐巴瑪的「改變」訊息未完全信服,也顯示美國選民對喜萊莉和她的「治國必需經驗」訊息沒有完全拒絕;更重要的是,這次投票結果顯示了:喜萊莉能夠在劣勢下奮戰和反攻,並且能夠贏得勝利。

  

       喜萊莉連贏德俄兩大州,更使美國選民對她贏取「大州」的能力刮目相看--她拿下加州、紐約州、新澤西、麻州、以及現在的德俄兩州。相對之下,歐巴瑪雖然贏得較多的州,卻不能在大州中勝出。民主黨現在已不得不重新考慮贏取大州對11月大選的重要性。

  

       4日的一役,使喜萊莉的選戰得以繼續下去--下一輪大戰是4月22日的賓州初選。在未來的選戰中,喜萊莉當然會繼續發揮她的奮戰精神(黨代表票仍然落後給歐巴瑪),而美國選民也因為她在俄德兩州所展現的奮戰精神而對她作出新的評估。(世界日報,3.5.2008)

March 04, 2008

喜萊莉的開始,還是結束?

       周二的德俄兩州民主黨初選,不僅掀起自2月5日「超級星期二」以來的另一個高潮,更微妙的是,這天的投票結果可能為選戰帶來一個新的開始,也可能帶來一個結束--如果喜萊莉獲勝,就可扳回11連敗所受到的挫折,她的選戰就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如果她失利,可能被迫退選,這當然是一個結束。

  

       那麼,喜萊莉會贏還是輸?投票前最後三天的民調顯示,喜萊莉在俄州的支持度仍然些微領先,但在德州卻已被歐巴瑪趕過--雖然也只是些微落後。另外,在同一天舉行初選的羅德島和維蒙特,喜萊莉也分別領先和落後。這種民調情況顯示,德俄兩州的選情吃緊,因此投票結果不易出現大勝大負的局面。

  

       在俄州,喜萊莉選前發動馬拉松式全州拉票行動,並且針對工人階層選民發出為他們爭取福利的訊息;跡象顯示這個策略起了效應,在選前三天所做的追蹤民調顯示,她的支持度回穩,不再像過去兩周那樣被歐巴瑪急起直追。整體來說,喜萊莉在俄州取勝的機會較大。

  

       在德州,歐巴瑪在選前數天向西裔選民發動攻勢,企圖攻進這個被視為喜萊莉賴以取勝的票源;跡象顯示,這項攻勢起到了作用,年輕的西裔選民有所鬆動。因此,喜萊莉在德州失利的可能性較高。

  

       除了俄德兩州很可能有勝有負之外,喜萊莉在羅德島和維蒙特也可能有勝有負--贏羅德島但輸維蒙特。因此,在周二投票後,局面並不是截然明朗的勝或負,而是有勝有負的複雜情況。

  

       由於德俄兩州可能不易出現大勝大負的情況,所以喜萊莉希望大勝,藉此追回已落後給歐巴瑪的黨代表票數目,也變得難以實現。根據選前她落後100至130張黨代表票的情況去看,她至少要在德俄兩州贏得60%的黨代表票,才能追平歐巴瑪。如果她在德州失利,所輸的票數比例在10%以上 (已是大敗),那麼,黨代表票的落後幅度將會擴大(註:德州有228張黨代表票,俄州161張,羅德島32張,維蒙特23張。)

  

       在有勝有負和勝負差距不大的情況下,喜萊莉將無須退選;不過,由於無法大勝和無法追平歐巴瑪,所以她仍將處於落後的劣勢,而劣勢又難免引來要求她退選的壓力。

  

       要求她退選的壓力,主要來自三類民主黨人,一是歐巴瑪陣營和他們的支持者,二是一些非裔的超級黨代表,三是一些喜萊莉的支持者--那些認為初選拖延下去將不利民主黨在大選爭勝的黨內知名人士。這些人會私自要求她退選,如果她不願意,他們就會公開表態,投向歐巴瑪。

  

       籌款落後也很可能成為退選的因素。喜萊莉在1月和2月的籌款都不及歐巴瑪;1月是1400萬元與3500萬元之比2 月是3500萬元與5000萬元之比。如果喜萊莉在周二的投票中不能挽回劣勢,她的籌款就會受到影響,退選的壓力也會加強。

  

       總之,喜萊莉必須在周二取得大勝--不只是小勝,才能夠扳回劣勢,在黨代表票的數量上追平歐巴瑪。但是,大勝的機會卻不高,投票結果很可能是有勝有負的混合情況;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選戰再打下去,強勢已成的歐巴瑪,仍是最終贏得提名的人。(世界日報,3.4.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