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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以後的李安(上)

       奧斯卡公布入圍影片名單,「色,戒」未獲最佳外語片提名,因此正式出局,也走完了自去年9月威尼斯影展以來、熱鬧轟動的宣傳和奪獎之路。「色,戒」既已告一段落;那麼,創造這部電影的李安呢?他接著下來會拍怎樣的電影?會選擇什麼題材?走國際路線?還是華語片路線?這都是令人感到興趣的問題。

  

       自1992年第一部電影「推手」到最近的「色,戒」,李安總共拍了十部電影,如果我們回顧這十部電影,就會看到其中的一些發展特色。

  

       最明顯的一項特色是:除了最初的三部,其餘七部都改編自別人的小說或著作。這七部片子包括了:1995年的「理性與感性」,改編自英國小說家珍‧奧斯汀的同名小說;1997年的「冰風暴」,原著是美國小說家芮力克‧穆迪(Rick Moody)的作品;1999年的「與魔鬼共騎」,原著是美國作家丹尼爾‧伍德瑞爾 (Daniel Woodrell)的作品;2000年的「臥虎藏龍」,改編自王度盧的武俠小說;2003年的「綠巨人」,改編自美國作家森姆‧雷米 (Sam Raimi)的漫畫;2005年的「斷背山」,改編自美國作家安妮‧普洛爾茲 (Annie Proulx)的一篇短篇小說;2007年的「色,戒」,改篇自張愛玲的同名短篇小說。

  

       另外一項是「自編」的特色。所謂「自編」,當然是指自行創作劇本。這可以李安的最初三部片子作說明--「推手」和「喜宴」的原著劇本都出自他的手筆,而「飲食男女」則由他、王蕙玲和詹姆斯‧夏姆斯合編。自編的特色顯示,李安並非沒有創作劇本的興趣和能力,他不僅能夠創作劇本,而且還相當傑出 (這裏提到的「台灣三部曲」就是證)。

  

       在改編和自編兩項特色以外,我們還留意到第三項特色:在最近的兩部片子「斷背山」和「色,戒」裏,李安加入了比前更多的個人風格。

  

       以「斷背山」來說,李安「擅長寫情」的基本風格得到最大的發揮 (可能是十部作品中在這方面發揮得最好的),戲裏的寂寞感覺 (相愛卻不能一起生活造成的結果),成為了全片的靈魂,而這種感覺正是李安所創,換了另外一個寫情功力不及李安的導演,就拍不出這種感覺。

  

       再以「色,戒」來說,李安對原著小說的解讀顯然已超出了張愛玲的原意,最明顯的證據有兩點,一是李安添加了三場床上戲,二是李安對女主角王佳芝的性格描寫與原著有別。張愛玲筆下的王佳芝,顯然因一時動情而放走漢奸易先生,其中並沒有多少「事情會有什麼後果」的計算;但是,李安卻描寫王佳芝希望在放走易先生後仍能與他在一起,因此她才會告訴車伕,前往她曾與易先生幽會的地方,而不是像原著小說那樣,前往另外一個地點。李安希望把王佳芝描寫為一名「有意識地去抓住愛情」的女性的意圖,是極為明顯的。

  

       李安在近作中加入比前更多個人風格,也是很自然的事。在拍攝「斷背山」和「色,戒」時,李安已當了導演十多年,拍了八部電影,導演技巧已十分成熟,因此雖是改編作品,但追求更多個人風格,無疑是很自然的發展。

  

       在分析過「改編」、「自編」和「建立個人風格」這三項特色後,我們應該可以得到一項結論:如果從電影作者的角度去看,那麼,李安在「山」與「色」以後的發展方向,就是回到自編自創的道路上;換句話說,也唯有回到自編自創的道路上,李安的電影事業才可脫離自1995年以來的改編路向,進一步走向電影作者的圓滿發展。(待續)

(世界日報,1.25.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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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題目「山色以後的李安」改為「山、 色以後的李安」意思更清晰。

是的。李安應該回到自編自創的道路上,這樣可有更多的個人風格。「斷背山」裏的寂寞感覺, 不是別的導演可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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