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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談快樂(四)

       前文談到《論語》充滿樂觀的人生思想,又說到孔子的為學之樂和教學之樂,今天續說孔子的不憂思想。

  

       教與學是孔子人生中的兩項主要活動,如果我們根據《論語》所述去想像孔子,他的「學不厭」和「教不倦」的兩個形象,都非常鮮明;但只是這兩個形象,顯然不夠全面,因為在孔子的人生中,還有一項重要活動--即他為實現政治理想而奔走於列國之間的一段人生。

  

       孔子自55歲開始上門向列國推銷自己的政治理想,歷經14年,最後才在68歲時,返回魯國家鄉,一方面繼續教育的工作,另一方向又展開著述和整理典籍的工作。這14年的遊走人生,是一段困難的日子;困難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生活艱苦例如,孔子師生在陳蔡之間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心情欠佳,因而問孔子:「君子也有這樣窮困的時候?」孔子回答說:「君子確實有這樣窮困的時候」

  

       那段人生之不好過,更因理想不為別人所接受 (列國君主都不給孔子推行仁政的機會),而且理想還被人揶揄奚落。孔子與學生去到楚國,「楚狂」接輿唱歌嘲笑孔子,說孔子「何德之衰 (德行衰敗)?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矣!」孔子師徒去到蔡國時,避世者長沮和桀溺又揶揄孔子從政,只是浪費氣力,因為「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 (世上的禍亂如洪水,遍地皆是,誰也阻止不了。)

  

       既然那麼困難,為什麼孔子仍然不屈不撓,不斷在列國之間奔走14年那麼長的時間?是什麼原因使他在這樣困難的人生中仍然可以不憂不懼、樂而忘憂、樂在其中、不改其樂的呢?孔子的答案是:仁者不憂。

  

     《論語》的樂觀氣氛雖然處處可見,但是「憂」字的出現次數幾乎與「樂」同樣地多,顯示孔子並非無憂(例如「憂道不憂貧」),他只是「仁者不憂」,因為「樂而忘憂」,因為「內省不疚而不憂不懼」。這種不憂的思想正好反映出,孔子以「不憂」去說「樂」,「不憂」正是他的樂觀思想的基礎。

  

     「仁者不憂」至少有兩層意義。第一層是,仁者心中有道(仁道),而且以實踐仁道為己任;第二層是,仁者既以行道為己任,因此就算道不為別人所接受,自己也不憂心行道是否成功,對於自己來說,只是盡力而為而已。

  

       孔子的仁者不憂思想與他決定從政的一番心情有很大關係。他51歲才出仕,但在魯國只從政四年,就失去繼續推行仁政的機會,因此不得不轉而去遊說列國。為什麼孔子要到51歲才決定出仕從政呢?

  

       孔子15歲立志為學,到30歲學成,人生因學得道義而可以卓然獨立,然後是40歲時對學得的道義不再懷疑,再後是50歲知天命;知天命,是知道自己應當以行道為己任,但道有不行之時,這亦是天命,所以自己並不為行道之是否能夠成功而擔憂,只求盡力而已。因為有這一番內心體驗,所以孔子才會說,「道之不行,已知之矣」;又說:「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如果天下有道,我還須出來從政、去改變這個世界嗎?)

  

       在周遊列國14年後,孔子終於在68歲時,才停止去找實現理想的機會,並且返回魯國,開始晚年的教育生活 (曾子、有子等都是晚年所收弟子),又開始著述和整理古籍的工作 (著春秋和正樂)。這段晚年的教學和著述生活 (68歲至73歲),當然是孔子前大半生所展現的不厭不倦精神的延續,也是仁者不憂的從心所欲不踰矩的日子。(完)

(世界日報,1.18.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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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Great is the great thinker and teacher. Confucius is so famous now that there are many foreign institutes established in his name.

Literarily, Confucius is called Zhongni. English scholars call him Johnny Kung.

The new year num 3 can't read it.

孔子真是個好人。

WJTalk 首頁的題目「再談新年快樂」、「三談新年快樂」和「四談新年快樂」有問題,題目應是「新年談快樂」,二者的意思應該是不一樣的,因為文章的重點是「快樂」,在新的一年開始時談談快樂,而不是談「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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