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JTalk - Steven Chiu 邱鴻安專欄

       美聯社昨天 (3日)發自東京的一則新聞說，布萊德‧彼特主演的好萊塢電影「火線交錯」 (Babel)，自上周六 (29日)在日本公映以來，已有50人在觀看此片時感到頭痛和作嘔；發行商因此在網上和報紙刊出告示，又在全國300多家戲院派發傳單，警告觀眾，說這部電影會令人感到不適。發行商又說，不知道造成頭痛和作嘔的原因，卻估計感到不適的人數還會增加。

     「火線交錯」是今年奧斯卡最佳影片獎五部入圍片之一，片裏的四個故事分別發生在三個洲的四個國家 (北非的摩洛哥、亞洲的日本、美洲的美國和墨西哥)，其中日本那一段，描寫高中女生菊地凜子的故事。她自小聾啞，這種天生限制，使她無法與人溝通，內心長期抑壓，無法排解，加上正處青春期，渴望性接觸，卻又受到男生歧視，因此最後演變至脫去內褲，在酒吧裏向男生露毛，作無言抗議，又向心儀的警探露體。戲裏還暗示，她與父親有性關係，事情為母親知道，以致她母親跳樓自殺。露毛露體和亂倫的描寫，可能是令人頭痛作嘔的原因。

       此片今年3月底在中國公映時，曾被中國審查官員剪了五分鐘的戲，現在日本上映，又鬧出使人頭痛作嘔之事，不知會不會導致片子再次被剪。對筆者來說，此片是難得的好電影，是今年奧斯卡最佳影片獎五部入圍片中最好的一部，片裏菊地凜子那段故事，更是全片最精彩的一段，在中國遭到刪剪，真是可惜，反映出中國官員以「非電影」的原因去審查電影。筆者認為，菊地凜子露毛露體的戲絕不惡俗，而且是「戲情所需」，是她內心壓抑無法排解的具體描寫，如果被剪，會使劇情失去連貫，交代不清。

       菊地凜子那一段故事，實在很powerful，在同類題材的片子中顯得非常突出。戲裏有一場夜總會的戲，鏡頭以菊地凜子的眼睛去看四周，她不能說又聽不到，只看到在自己外部的閃耀燈光和不停舞動的人群，但是卻傳達出她內心的疏離隔絕，令人印象深刻。她那段故事的總結鏡頭也很有深意：裸體的菊地凜子和父親站在東京高樓大廈的公寓陽台中，鏡頭則由近而遠，逐漸升高，到了最後從高空向下望，細小陽台中的兩人成為小點，被四周高樓大廈所包圍。此片另外兩個故事都發生在第三世界的落後國家(摩洛哥和墨西哥)；相對之下，菊地凜子的一段發生在先進的日本，把富裕國家裏人的疏離和少有溝通的困境，具體地呈現了出來。這或者是日本觀眾感到不自在的真正原因。

     「火線交錯」裏的四個故事，由於發生在世界各地，劇情又沒有直接聯繫，所以受到劇情牽強不連貫的批評；不過，戲裏有一個意義深刻的主題，而這個主題正好把各個故事連結在一起。

       戲裏說，人生往往是無常的，事情的發展沒有一定規律，看來不變的人與事，會因偶然的事而改變，人生也隨之而陷入困境；例如，人忽然會面對死亡 (女主角凱特布蘭琪)、家人會忽然喪生 (摩洛哥男孩)、人可以無理由地天生失明失聰 (菊地凜子)、移民可以突然失去居留權和一切(墨西哥保母)。這種「人生無常卻常有苦難」的人生觀，在這部電影中，深深的被揭示出來，而戲裏的各個故事，也因此而連結在一起。(關於這部電影，可上網參閱筆者的另外一篇影評：www.wjtalk.com/offpress。)(藝文隨筆，世界日報，5/4/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