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與感受之間
一個曾受父親身體和精神虐待的孩子在離開父親兩年之後仍活在恐懼中, 怕在人群中看到類似父親的身影, 不安全的感覺讓他無法專心學習. 這種恐懼常在不設防的情況下襲擊他. 有的時候他看似和其他孩子一樣, 但有時他的沮喪卻令人擔心.
一般關心他的人會如此勸說, ”你現在已經不和他住在一起, 他無法再傷害你, 為什麼你還這麼怕呢? 要勇敢堅強, 不要再怕了.”
一個妻子在丈夫車禍之後被醫生告知他將會下半身癱瘓, 永遠不能和她手牽手散步了. 在接下去的日子裡, 她常常哭泣. 她告訴自己要接受這現實, 鼓勵自己要有積極的思想, 要感恩, 因為他至少還活著. 但好像對趕走傷心一點都沒有用.
她的朋友說, “ 你要往好處想, 接受現實. 難道掉眼淚又能讓他重新站起來嗎? 哭有什麼用, 別為不可能的事傷心了.省點力氣, 前面的路還很長.”
我的病人不想怕, 也不想哭, 可是頭腦的認知, 似乎不能馬上關掉眼淚的水龍頭.
原來知道是理性的東西, 害怕和傷心是情緒. 兩者由大腦不同的部位掌控主導, 難怪頭和心不是按同樣的牌理出牌. 頭懂得事心不懂, 心懂的事頭也不見得能說得出個道理. 要求人在懂得道理之後馬上有 “配套” 的情緒表現, 是有些強人所難的. 不是不可能, 但心是要付出代價的 , 通常它就是變硬變形, 以便配合頭腦的強求.
心要走的是一條沒有捷徑, 又彎又長又費時的路. 越是有人陪你走, 走得越多次, 就走得越順暢和快捷. 這條路是要通過語言的表達, 或說或寫或唱或象形 (畫) 或肢體語言 (如跳舞 ) 表達的時候有會心耐心愛心的聽眾, 一次又一次地聆聽, 同理同感, 甚至同掬一把淚, 心才能漸漸地上路 , 繼續往前走. 若否, 心就像是走迷宮一樣, 常不知不覺無法控制地, 又繞回原路, 感覺好像永遠走不出來, 前面該走的路該做的事也常被耽誤, 或者表現打折扣.
心要追上頭 , 要花上一點時間和經過不同的過程. 這是急不來的事, 也不是說道理就可以讓心趕上的. 請小心輕放, 以溫柔待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