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與不歸間
有一次和幾位作家在紐約演講,講的是鄉愁問題,那時台灣政府鼓勵海外學人回國服務,我們被問及既然有鄉愁,為什麼不回去? 這樣的問題有些尖銳,一位女作家當場被問哭了,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如今歸與不歸對台灣來的留學生已經不是問題,留在台灣打拼的或早回台灣的人都已「卡位」了,倒是留學歷史比台灣晚上二十年的大陸,歷史重演,有著這樣的掙扎,有所謂的「海歸」、「海待」的問題。
「歸與不歸間,妾身千萬難」我們當初也有這樣難的決擇要做,回去的理由可以列出一大堆,愛國主義是一個因素,願意和自己的國家一起成長打拼,對個人來說,也算是比較好的工作機會與社會地位,更有家庭原因和親情的呼喚,不必有寄人籬下飄泊國外失根的感覺,孩子可以接受中華文化的薰陶,但在國外則可以有學術、政治上多一點自由,較高的生活水平,較好的生活環境好,新知識的取得更快捷容易,再加上國外人際關係簡單些,夫妻容易相守,孩子有較不一樣的教育等等。
當時台灣對留美學人的禮遇很吸引人,不只是「海外鍍層金,回國拿高薪」,個個都是香餑餑炙手可熱,更是時代精英的代名詞,所謂的青年才俊,那時女孩子都要嫁留美博士,因為太喧嘩,國內的人看不下去,還說海外學人成了公害之一,就像中國寓言裡的「周處除三害」一樣,是有待解決的問題。
風水輪流轉,曾幾何時海外留學生的風光不在,原因很多,有供求的問題,也有人認為現在的學人含金量大不如前,相對的地位待遇也打起折扣,海歸的光環逐漸退色。海歸變成的海待,待業中不是指連一份謀生糊口的飯碗都找不到,而是聘用的職位與自己當初的期望有落差,而且落差相當大。在尋尋覓覓中,不免有「冷冷清清,悽淒慘慘戚戚」的感受,由衣錦榮歸變成面臨就業問題的尷尬,有的更被譏為海藻或海草,前者指不斷的尋找卻仍無適當工作,後者指根本不是人才,而被以草芥稱之。
在無法做決定中,有人因此做了海鷗、海派,來往於兩岸三地之間,有人還再猶豫,不知何去何從,只問時光能待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