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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8, 2007

可愛的粉絲詩作

    生活在矽谷的人壓力特別大,高科技的競爭、高房價的負擔使得好些人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特別需要的是放鬆心情的機會,才可以免於憂鬱煩悶,我想這是我在聖塔克拉拉公園圖書館演講時來了那麼多人的原因,把這間新蓋好的宏偉圖書館的紅木廳擠得水洩不通,一直加椅子還不足以應付不斷湧來的人潮,主辦單位很高興,我也越講興致越高。

    現在如此繁忙的社會,要請一個人演講也許很簡單,但要找願意來聽的聽眾不容易,如果不是特別有興趣的,或比較切身有關係的,人人都說忙而請不動,這次不是特定的團體,沒有固定的會員,卻有一兩百人出席的紀錄,也算給的一個難得的好開始。因為這是第一次由主流社會出的經費,國家半導體公司和圖書館之友合辦,請我來講[幽默人生與寫作],其中還有不少白人也來聽,在左邊的一個角落,有一位會中文的老美小聲當翻譯,他們的笑聲雖然晚半拍,但個個都說非常enjoy有這樣一個美好的週末午後,能共聚一堂同笑一個笑話都是值得珍惜的因緣。

    觀眾席上有許多號稱是我的死忠讀者,喜歡讀我的專欄聽我演講,還常常給我迴響,他們說按照台灣現在的流行語,算是我的粉絲,也就是英文的Fans,我的粉絲們真可愛,男女老少都有,年齡層次也很廣,教育程度不錯,有些常常在演講後給我獻詩,一位雷老先生因為去了大陸不能親自來,他女兒說如果事先知道我有這場演講,他一定會改變去大陸的行程,還傳真要女兒把他寫的詩拿來現場給我,我十分感動,當場許多人也附和說我帶給他們的快樂,要我把詩也讓他們看一看,寫文章能讓長者快樂開心我也十分安慰。

他的詩這樣寫的,玲瑤女史:[老漢閒來愛打油,已成詩文數百首,您是最愛大作家,夜夜讀讀入夢州,今寄幾篇到妝右,望您閒來讀一讀,不是詩兒寫得好,只望從中找題目,引您靈感寫詼諧,世人更享您幽默,您的大名哄寰宇,在添笑語傳千秋,老漢也是大陸客,或許認識您父母,今移南灣依兒女,藉讀大作渡春秋。]還有一首是:[昔年最愛李清照,今古神會樂悠悠,現在愛上吳玲瑤,肚皮不破死不休,兩個嬌娃我都愛,芳名千古再千古,文藝功在解悶憂,不是傳道勸教徒,衷心敬佩與祝福,多創諧文樂萬秋。]

今年夏天在紐約演講時也有一位叫海鷗的女士,當場寫了一首現代詩要和讀者分享,[妳做人處世的品格,是流瀉文字的泉源,妳妙筆生花的文章,來自豁達的人生觀。不可能沒有愛心,不可能不注深情,所有心中的嚮往,都化成筆底的陽光。讓快樂伴隨書桌和稿紙,用幽默給人們生存的力量,這便是寫作的初衷和力量,妳因而永保赤子的靈感。]寫作是寂寞的事,讀者的鼓勵與迴響令人鼓舞。

錢的聯想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人們對於金錢的追求如此熱衷,口口聲聲談的是錢,曾經聽過這樣一個小故事,「我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我的感激和謝意。」一位律師替客戶贏得了官司,客戶如此說,律師簡潔地回答:「自從錢幣發明以來,這是唯一的答案。」尤其在美國這樣的資本主義社會,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錢換算,所謂的逞罰性賠償,都折合成美金給付,人們會去做某些事的主要原因,大部分是為了錢,變成了一個金錢世界。

連大文豪蕭伯納都說過:「錢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在一般人的言談裡,也可以嗅出幾許銅臭味,俗話裡「錢到用時方恨少,不可一日無此君」、「有錢能使鬼推磨」人人有有感嘆。所謂錢會說話,但太少的錢講不出什麽話來。「有錢還是很好的事,可以不做自己不喜歡事」說明了錢可以買到自由,各種自由中要先有經濟的自由,才能讓一個人活得有尊嚴,無疑地金錢是一種力量,一種無法忽視的力量,隨時都會冒出來干擾人,一但不必擔心錢的事,會發現是一種解脫,原來有許多事都不必擔心了。托爾斯泰說過現代的金錢制度是一種新的奴隸制度,許多人淪為金錢的奴隸。有人換一種說法是:「我不喜歡錢,但是它能讓我不緊張。」也說:「金錢就像第六感一樣,沒有其他五感是上不了手的。」

    而在財富方面的分配,上天總不是很公平,有笨得要死的人卻含著金湯匙來出生,酸酸的人要說:「繼承財產是快樂上的殘疾,不能證明自己能賺到這樣多的錢。」當然人們最看不慣的是有錢人的囂張,以為自己有錢就有價值是最讓人受不了的,山姆詹森說:「有錢只能引起人們的注意,並不是從心底的敬佩。」

「掙錢好比針挑土,用錢好比水沖沙。」賺錢不一時總有人懷疑錢是有腳的,義大利諺語說:「錢沒腳但是會跑」,台灣話裡有:「錢四腳人兩腳」的說法,法國人更說錢有翅膀,要飛的時候就飛走,走的時候連再見也不說一聲。

 在美國女權主義者在各方面都要和男人爭高下,但美鈔的紙幣上所印的肖像,竟然沒有公平的兩性平分秋色,倒是有一位女明星看得開這麼說:「我們女人不在乎以後照片是否會印在鈔票上,我們在乎的是現在能不能把手放在鈔票上。」

扔不掉的東西

        美國有一句俗話:「懂得怎樣整理你的衣櫥,就知道怎樣處理你的人生。」這句話裡的衣櫥也可以換成車房、儲藏室、閣樓、後院等可能堆東西的地方,但是不是適用於中國人?

        嚴歌苓的一篇小說裡描述一個新移民用不到幾塊錢買舊貨,就把陽台上的空間全堆滿了,一堆經年,沒完沒了,別人扔掉的負擔變成他的責任,佔著位置招著灰塵,經歷著東西變舊變髒變沒用,一絲希望也許變古董的可能。

        中國人以前窮過,學得的教訓是「兼收並蓄,總有一天用到你。」而不懂得在「收」的過程中所用到的會計成本太高,所佔的位置也需要錢,如果再加上清不清爽的精神代價,就更無法計算了。仍不掉的東西一般說來都是「用之不上,棄之可惜。」的玩意,買了日式精緻的電火鍋後,一個早期笨重型的火鍋一直放在車房,不會再用到卻沒扔,收集灰塵蜘蛛網就一直放在那兒,每次看到它就想到要送到救世軍,卻沒具體行動。

        有點紀念價值的玩意更麻煩,從土耳其帶回來的一個茶壺,其實在這兒店裡也能買到,也許還便宜些,要不要留?孩子成長過程玩過的玩具,掉了一隻手臂的變形人值不值得留?沒有穿衣服的芭比娃娃有沒價值?主婦有為家人保存美好記憶的責任,考量留與不留的標準在哪兒?訂了沒讀的雜誌要不要扔?照得難看的照片值得留嗎?過時的衣服會再流行回來嗎?現代人人都說要有一個收藏嗜好,要不要選一樣來讓自己忙?是不是要收集各種烏龜、大象、鼻煙壺,要針對哪一項?

        愛留東西的人總是一扔就後悔,放著的時候幾十年都用不上,常常是要用也找不到,「只知此堆中,雲深不知處」。但在割捨後卻一直想著,或者新聞上很快出現某某拍賣場高價賣出的古物,和扔掉的東西類似,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錯把寶物當垃圾,服侍照顧那東西一輩子,卻在最後關頭白費心血,不免忌妒起為什麼有人總是收對東西。

        一位女士收了一些與和以前男友來往的信件,預期將來有一天能起什麼作用,排好日期次序用絲帶紮著,未來也許可以出書,有歷史參考價值,或為其他收藏家收購,但最近卻發現那些人好像不如她預期的能留名,像是押錯寶般的空虛,扔與不扔間又是一翻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