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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卅日 星期日 晴
農產品送貨到府的特色是可以走入家庭. 時間多的話, 還可以和顧客東拉西扯, 三姑六婆一番. 得到新知識.
一位客人告訴我, 她曾在 San Diego 有塊地, 鹿常來吃玫瑰, 吃果樹, 吃花吃草, 甚麼都長不好. 墨西哥園丁在圍籬旁, 隔段距離, 擺一個白色的空牛奶罐. 坡地不平, 就用繩子掛上去. 鹿看見會害怕, 不再過來.
我們農地偶而出現鹿的蹤影, 杏樹櫻桃樹嫩枝嫩芽殘缺不全, 令人心痛. 我不但在圍籬邊擺放空牛奶罐, 還在靠近圍籬的果樹下擺一個空牛奶罐. 目前為止, 似乎沒見到鹿. 不知冬天食草缺乏, 鹿敢冒險跳躍圍籬嗎?
 
九月廿八日 星期五 晴後陰晚晴
入秋之後, 山楂果逐漸變紅. 山楂果味道酸酸甜甜, 就和我小時吃的山楂片差不多.
藍天下, 一串一串鮮紅的果實和深綠的葉子, 讓人仰頭, 多望它兩眼.
快別出聲. 飛來一隻模仿鳥(mockingbird). 模仿鳥常站在高高的紅木樹梢頭盡興唱口哨歌. 我一走過, 牠停下美妙的歌聲, 飛開了. 我只好遠遠欣賞牠.
模仿鳥喜愛吃山楂果. 這難得的機會, 我不能錯過.
喀嚓! 喀嚓! ...........
 九月廿六日 星期三 晴
鄉下小路邊的義大利瓜田剛剛翻犁, 一個一個好大的義大利瓜露在田土上. 農家捨棄不要.
義大利瓜很容易種, 也容易長. 嫩的瓜, 一天兩天就要採收. 幾天不收, 讓它長成大瓜, 老是老一點, 幾個人可以吃好幾天. 站在經濟立場, 應該不錯. 實際上, 沒人這麼做. 會吃膩的.
我送隔鄰Lisa桃子, 她領我去她菜園摘zucchini. 她種了幾棵黃的幾棵綠的zucchini, 長得挺枝葉繁茂的. 藤上有幾根初長成的嫩瓜, 地上放了一小堆長大的瓜. 她說, 來不及吃. 我太了解了. 從前我也種zucchini, 吃到最後怕了它.
我在地上選取兩根還不嫌老的大瓜帶回家.
農家食譜----魚香義大利瓜zucchini(魚香使用烹魚的配料:蔥末, 薑末, 蒜末)
材料--義大利瓜, 蔥末, 薑末, 蒜末, 鹽或醬油.
做法--義大利瓜洗淨斜切薄片.
熱油鍋. 先爆香蔥薑蒜末, 下瓜片, 輕炒至軟, 微微出水. 加少許鹽或醬油調味.
再輕炒至軟爛, 但不破碎. 即可起鍋.
 
九月廿四日 星期一 晨霧後晴
地鼠比老鼠大, 大的地鼠像初生小貓一樣大. 農地上到處是大大小小的地鼠洞. 玫瑰區, 果樹區, 尤其三步一小洞, 五步一大洞. 地底交流必定四通八達, 走在平地, 一腳踏進地鼠通道, 人就下陷一層.
農家用捕鼠器捉地鼠. 捉來地鼠隨手都扔給阿狗. 阿狗對地鼠洞最愛深入鑽研.
有些地鼠洞已經廢棄不用. 有些正在使用中, 散發出濃重的地鼠味. 阿狗聞到, 迅速展開挖掘工作. 運氣好的時候, 牠會挖到一隻倒霉的地鼠.
地鼠是阿狗的佳餚. 看阿狗如此這般享受美味, 真懊悔扔地鼠給牠. 伸手想一把搶過來, 自己烹煮試吃.
阿狗警覺, 立刻怒目相視, 露出滿嘴狗牙, 喉頭又咕噥咕噥作響. 完全不顧狗與主人的仁義道德. 我只得罷手.
 
九月廿二日 星期六 雨晚晴
入秋後下了第一場傾盆大雨. 來勢凶凶. 滴滴答答, 下一整天, 下不停.
今年雨下得早了.
大雨洗去樹葉上存積了一夏的塵土, 眼前亮綠. 但不知這雨要下到何時才停?
我想著藍天.
傍晚, 天空放晴. 幾隻加州禿鷹(condor)自在盤旋高處.
山林野火早熄. 經過大雨, 更可放心.
 九月廿日 星期四 晨霧後晴
天氣漸涼下來, 番茄季節將近尾聲. 餐廳大師傅說, 要把番茄從菜單上取下來. 他用了一季番茄, 用膩了. 是啊, 我每星期一趟, 送幾大袋番茄到餐廳. 這一季的番茄收穫還頗令人滿意呢!
當我送番茄去餐廳或果菜市場, 常有一些員工過來問我, 是你家後院的番茄嗎? 我立刻指正, 不是後院, 是我農場的番茄. 後院能生產多少番茄? 哪兒夠我送的?
陽光下自然成熟的番茄富含維生素A與維生素C. 番茄顏色鮮豔, 紅色黃色粉色綠色. 番茄形狀多變, 圓形梨形卵形葡萄形. 各形各色, 人人喜愛.
番茄季節, 我們農家每菜不忘番茄. 我更是每日一大碗.
農家食譜----番茄蝦仁
材料--蝦,番茄,綠葉菜,蒜.
做法--蝦去殼,去腸. 加少許酒,鹽,太白粉,略醃.
紅黃番茄切塊, 綠葉菜撕碎或切斷, 蒜打碎.
油鍋油多火猛. 先下蒜粒, 略炒, 立刻下蝦仁, 爆炒數下.
下番茄, 翻炒數下. 下綠菜, 翻炒數下. 熄火起鍋.
 九月十七日 星期一 晨霧後晴
農夫將天網補好, 我感覺安心多了.
早上, 當我眼光轉向小雞區, 小雞看起來還是怪怪的. 可以說是, 呆若木雞, 比木雞還呆. 我四下張望, 突然.. 不好了, 老鷹再度降臨小雞區. 牠正用鷹爪抓著一隻小雞, 原地起飛. 我在圍籬外拼命追過去, 想把老鷹嚇住, 留在雞區, 好替亡故的小雞復仇. 牠卻不慌不忙, 丟下小雞, 頭一低, 鑽過粗鐵絲圍籬, 飛走了.
原來就是牠, 比隼(falcon)還小的小鷹. 圍籬內的小雞看見老鷹被老鷹活活嚇死, 沒這回事. 我們得在粗鐵絲圍籬外加鋪天網. 又是一番功夫.
靠近傍晚時分, 小鷹出現在附近電線上, 伺機行動. 哼! 別夢了!
從此, 小雞們快樂自在的生活在一起.
 九月十六日 星期日 晨霧後晴
怕老鷹再來, 我從早兩眼不停往小雞區掃描, 又向天空眺望. 小雞區內看似平靜, 卻感覺小雞神情緊張, 個個隨時逃命的模樣.
我不放棄,走進小雞區. 有隻小雞躺在地上, 一眼被啄出血, 體溫尚存, 氣息全無. 原來老鷹大早已經來過, 看見我才丟下小雞, 匆匆逃離. 難怪小雞的樣子都不對. 我怎麼沒看牠來, 也沒看牠走. 簡直太不靈光了.
沿圍籬, 我一步一步慢慢仔細檢查. 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當我走到後頭, 發現離開農舍較遠處, 天網裂開. 裂縫蠻大的, 足夠老鷹飛進飛出.
農夫趕緊補破網. 我拎起剛斷氣的小雞, 燙雞拔毛. 雞頭雞頸賞阿狗, 其餘的, 晚上加菜囉!
農家食譜----香煎童子雞
材料--童子雞
做法--童子雞洗淨, 切大塊. 雞腿肉厚處, 劃開一兩刀. 加酒, 醬油, 糖, 蔥, 薑, 略醃.
起油鍋,雞塊煎至兩面焦黃, 盛出. 放綠葉菜盤上.
 九月十五日 星期六 晴
清早, 巡視農場完畢, 一切安好. 我們開車去鄰鎮採購與用餐. 吃了好幾碗墨西哥餐廳的牛肚湯(manudo), 興高采烈的打道回農場. 經過小雞區, 看小雞一隻一隻呆立在地上, 沒有平日那樣活潑愛走動. 我走近小雞區, 瞧個究竟. 鑽出圍籬外的小雞都乖乖躲在柳樹下. 圍籬外不見小雞的影子. 圍籬旁有一堆小雞羽毛和一隻僵硬的小雞屍體.我撿拾冰冷的小雞, 丟給阿狗. 農夫說, 外出前, 他曾看見三隻老鷹停在附近電線上.
老鷹來過了!
擔心老鷹會來, 果真牠們來了.
我把圍籬外的小雞趕進圍籬, 又把圍籬下的小洞用石頭堵住.
剛想走回屋, 眼角瞥見圍籬內一隻小雞的嘴裡咬個雞翅膀, 吃也不是, 吐也不是, 波浪鼓似的甩著頭. 旁邊不遠處, 幾隻小雞在啄食一隻破爛雞. 雞就是雞, 動物麼, 同伴傷亡, 大家分而食之.
是老鷹曾入小雞區?
不可能, 小雞區上面裝設嚴密的天網, 老鷹不會進去的.
豈有此事? 圍籬內的小雞看見老鷹, 嚇死了.
反正我們遭殃.
 九月十三日 星期四 晨霧後晴
小雞長大了, 比從前更愛活動. 有些小雞走到大雞區探險.
初次看見大雞區有小雞的蹤影, 還以為是自己眼睛幻覺. 圍籬邊, 裡面的小雞正擠成一堆, 等著從圍籬下面小洞一隻一隻鑽到外頭來. 等不及的乾脆搧搧翅膀從上面較大的洞飛出來. 牠們膽子越來越大, 有的竟敢跑去和大雞搶食. 西瓜皮爛果子, 甚麼都搶. 結果被公雞啄頭, 鵝也驅趕牠們. 牠們並沒有嚇著, 繼續外出.
去年冬天, 接連多次狂風暴雨, 把溪邊大松樹吹斷. 大樹倒了. 住在樹上的幾窩老鷹早搬得不知去向. 如果讓老鷹發現這情況, 小雞慘了.
 九月十一日 星期二 晨霧後晴
菜圃旁邊圍籬上爬了一些田七藤. 田七塊根可以入中藥. 將塊根種在土裡, 發苗長葉子, 還可當青菜吃.
朋友送我幾粒田七塊根, 有大有小. 我把它們種在圍籬邊. 一種幾年, 都長不好. 今年大概根的發育成熟, 藤蔓拼命的伸展, 綠葉瘋狂的冒芽. 我每天摘一百片田七葉炒青菜, 似乎越摘長得越多.
麻油炒田七葉片香噴噴, 碧碧綠, 黏忽忽, 風味特殊. 餐廳一小碟現炒田七葉, 索價不低呢!
農家食譜----熱炒田七葉
材料--田七葉大把, 香麻油, 薑絲.
做法--清洗田七葉, 瀝乾水分.
鍋內熱麻油, 下薑絲, 下田七葉.
翻炒數下, 加小撮鹽, 再炒兩三下.
待田七葉稍萎, 仍翠碧, 即可起鍋. 趁熱上桌.
九月八日 星期六 晴
地上一隻小甲蟲, 灰白亮麗的條紋披滿身. 它走起路來, 嘎拉! 嘎拉! 很小的聲音響動, 引人注意. 我將它放進昆蟲箱當寵物, 又嫌昆蟲箱小, 不時放它在水槽自由活動.
我帶甲蟲去看我的日本小朋友. 他住日本時也曾養過一隻寵物甲蟲. 我問小朋友, " 要不要和我的甲蟲玩? " 小朋友身體向後傾, 猛搖頭, 說, " 不要, 甲蟲很臭. " 我聞一聞, 果然有味道. 小朋友比我懂甲蟲.
客人來農場, 到水槽洗手. 大叫, " 甲蟲! " 我趕快安慰他, " 別怕, 這是我的小寵物. "
 
九月六日 星期四 晨霧後晴
晨起, 看天空陰暗, 灰茫茫的雲層滿佈, 是國家公園野火難熄.
頭頂有飛機不斷飛去火庫滅火. 好在山野林區沒甚麼住家. 但是林野廣大, 需動用消防人員兩千人以上.
野火燒不盡. 大火平熄了, 小火仍舊時起. 要完全燒盡, 恐怕頗費周章. 飛機仍在忙救火.
下午的天空, 霧散之後, 萬里碧藍. 藍邊帶灰. 最好下場大雨, 將火盡滅.
九月五日 星期三 晴
晴朗的碧空卻望見聖他安娜峰天色不對. 這事少有.
沒多久, 煙霧越來越濃. 由北向南滾滾而來. 聽說是不遠處的國家公園山野著火. 火苗由山谷燒起, 一路燒上山頭. 火勢猛竄, 消防人員無法控制. 林野動物可慘了!
夜晚濃煙未散. 大家快快逃命呦!
 
九月四日 星期二 晴
又是月半, 豐盈的月亮高掛在夜空. 金光照耀, 大地一片清明.
月色迷人. 我在月光下, 一面給花木澆水, 一面欣賞夜幕低垂. 月光似水, 籠罩地面. 遠山近樹, 雖暗愈明. 層次排列, 深淺有序. 景致分明, 更勝白晝.
有人問我, 怕鬼嗎? 黑暗中, 我不怕鬼, 卻怕人.
月亮從山頭向星空緩緩走去, 陪伴我工作不寂寞. 感謝月亮老友!
九月一日 星期六 晴
紅紅的玫瑰開在窗前. 我隔著透明玻璃, 看玫瑰花瓣一瓣一瓣盛開, 看蜂鳥留連採蜜忙. 蜂鳥喜愛清晨或傍晚出來, 正是我們早餐晚餐的時候. 我天天等候牠的大駕光臨. 有時晨霧, 太陽不昇, 牠來的晚. 我終於等到牠. 有時海面吹起大風, 牠不來了. 我想念牠. 我用相機給牠拍照, 一按快門, 牠迅捷飛離. 總不在照片上.
我把相機放在餐桌, 蜂鳥飛經, 立刻拍照. 農夫幫我看蜂鳥, "蜂鳥來了." "蜂鳥走了." "蜂鳥..." 我手腳並用的照相.
幸好玫瑰花很快凋謝. 玫瑰花瓣隨風飄零, 少見蜂鳥蹤影. 窗內歸於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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