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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廿九日 星期日 晨霧後晴
前次開車回家,走在101公路上,越近家門,車子越擠.果真,路旁臨時看板大大地寫著, " GARLIC FESTIVAL" . 大蒜城 Gilroy 一年一度大蒜節來臨了.
農夫與我在墨西哥餐廳早餐之後,臨時決定去最後一天的Garlic Festival 走走看看.
大蒜節一切以大蒜為主題,什麼東西加了大蒜就值錢.入場收門票十二元,老人小孩六元.進門一個好大的大蒜模型,歡迎遊客.我們跟隨人群走向,排隊買大蒜冰淇淋 Garlic Ice Cream .有各種口味,大蒜巧克力,大蒜香草,大蒜核桃冰淇淋等等.基本上還是巧克力,香草,核桃等口味,有淡淡的大蒜香氣,隨一口一口冰淇淋飄聞.放在塑膠杯裡小小兩湯匙四元.好價錢!
其他還有大蒜薯條 Garlic Fries , 薯條上撒大蒜粉.炸大蒜 Garlic Chip, 油炸整粒大蒜.大蒜麵包 Garlic Bread. 大蒜牛肉三明治 Garlic Beef Steak Sandwich. 最特別的是大蒜巧克力糖 Garlic Chocolate, 將大蒜粒像核桃粒似的撒在巧克力糖上,不知賣的是大蒜,還是巧克力.圍觀的人多,問津的卻無一人.
大會最熱鬧的賣場在大蒜炒雞丁Garlic Fry Chicken. 鼓聲隆隆中,四個大火爐的火勢高昇,四個大炒鍋裡油夠熱了,四個大廚分別下大蒜,下雞丁,下紅綠蔬菜.四位大廚用力猛炒之後,由四個鍋旁四位頭戴后冠的大蒜公主接手,趁熱做勢翻炒一下.大鑼敲響,咚------的一聲,服務人員開始分送大蒜炒雞丁到客人手裡.人來人往,場面極度熱烈.大鑼聲聲響,賣完四鍋,再賣四鍋.生意不斷.
中午時分,人潮波浪湧入,鄉村歌曲演唱進入情況,臺上臺下High成一片.鄉下人的午休時間已到,再好的節目都乏力欣賞.我們離開擁擠的人群,回到看不見人影的農場,倍覺舒暢.
七月廿七日 星期五 晨霧後晴 和新搬來的鄰居聊天,我的手指向農場,告訴她我家在那裡.她若有所悟, "你就是那個有鴨塘的人家." 原來我們的魚塘被附近鄰居當作鴨塘了.可見成群野鴨子在天空起飛降落,多麼忙碌,引人注意. 或許是塘水舒服,或許是飼料對味口,魚塘區幾乎盡是野鴨天下.不時還有大雁降落,搶地盤.清晨,農夫餵飼料.家鴨野鴨混雜進食,農夫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加拿大雁的體型大過家鴨野鴨許多,牠們一來,獨霸飼料盆,從草地到池塘,又從池塘到草地,兇神惡煞似的追著鴨子咬,鴨子統統都沒得吃.農夫用手揮趕,用棍子敲打,牠們仍不飛走.真是頭一次看見這麼膽大的野雁. 已經七月底,夏天過去一半了.所有加拿大雁早飛回北方的窩巢產卵育雛.牠們留在這裡不走,難道牠們沒有思念的老窩舊居,值得回去看一看. 總以為牠們歸去了.第二天,聽到牠們嘎嘎叫聲,知道牠們又歸來了.幾次三番,牠們隨意歸去歸來,歸來歸去.吃定了我們. 鴨塘不再輕鬆怡情, 鴨子個個戒備嚴密,像緊繃的絃.只要加拿大雁的性子一來,追逐戰爭立即爆發.大家四散逃命.空有一塘碧波池水.
七月廿五日 星期三 晨霧午後晴
又是母羊生產的季節,附近農家,隨處聽見小羊咩咩叫媽媽.
公羊多了,互相頂撞,打架,惹麻煩.結紮後,比較馴和,破壞力減少.小公羊出生一周,大早,農夫去羊區抱回一隻小公羊,在窗口叫我, "老太太,來閹小公羊."
我取細棉繩與剪刀,快步走向車庫.
農夫說, "羊媽媽跟隨我,眼神疑惑,一萬個不放心."
這也難怪,平日羊媽媽認真照顧小羊.行影不離.總想知道農夫抱小羊究竟為什麼?
農夫安慰羊媽媽, "沒事,沒事,一下就回來了."
我先用棉繩綁好,農夫再用橡皮圈套牢.萬無一失.手術完畢,農夫抱小羊回羊區.羊媽媽早已在那裡等候.牠怒目相對,拔腿衝了過來.農夫哪兒敢走進羊區?就從圍籬上將小羊放進去.小羊四隻腳著地,飛快奔跑,母子相會.
下午,農夫去羊區視察.小羊和其他小羊快活的跳躍在池塘邊.母羊一直沒忘記小羊受苦,遠遠看見農夫走過來,眼神兇惡.農夫一路走,一路好言跟母羊說, "別兇,我也是為牠好."母羊的頭一低,再次準備進攻.
好漢不吃眼前虧,農夫趕緊離開羊區.
七月廿三日 星期一 晴時陰
玉米田裡的玉米開始熟了.我採摘五,六根玉米回家當飯吃.
今年玉米長得比往年好太多.從前剛做農,初種玉米,土質堅硬,不但耕耘機犁地犁不進土,玉米根也休想往地下伸展. 玉米桿長得低矮,玉米包穀又瘦又扁,個個營養不良.大的像根大拇指,小的只得半根拇指大,活像乒乓球似的.
隔著圍籬,對面鄰居Esabella曾問我,"你種玉米賣給誰?"
"誰都不賣,自己吃."
"自己哪兒吃得了這些?"
"我一餐可以吃十幾根玉米呢!"
Esabella瞪直兩眼,不敢相信.她哪裡知道我家玉米有多大?
玉米雖小卻不嫩.我們等它成熟才採摘.吃起來又甜又香.朋友來買玉米,一吃就著迷,每年我們玉米收成後,把桿子犁到田裡做天然肥料.田土越犁越鬆,越來越肥.玉米也越長越大.仍舊無法和市售的玉米相比.
藍天下,一行一行青綠桿子挺拔玉立,還有點點咖啡色玉米穗相綴其間.我滿心悅目.
農家食譜-----玉米清湯
新鮮玉米兩三根,紅番茄一兩個,肉片可有可無.鹽少許.
玉米剝去包穀皮,清洗,切段,約吋長.
紅番茄洗淨,切片.
薄肉片加酒,醬油,太白粉,調味
玉米段置鍋中,加水蓋住玉米.
大火煮水,滾三分鐘,加入番茄肉片與鹽.
待水再滾,熄火.裝碗上桌.
七月廿一日 星期六 晴
上過節目後,觀眾來電話與電子郵件,繼續討論有關農場各種事項.
X X X
"你種瓜嗎?"
"我種西瓜,香瓜,南瓜."
"我在後院種西瓜,給水太多,西瓜還沒熟都迸裂開來.我拿開口的西瓜切片煮湯,比冬瓜煮湯更甜美."
這倒挺新鮮的,可以試一試. X X X
"你養狗嗎?我有一隻三歲的中型狗."
"我們農場也有中型老狗一隻."
"我經常不在家,無法好好照顧我的狗.請問你們可否願意領養我的狗?牠是一隻漂亮的狗.很乖,很聽話."
"三歲的中型狗屬於年輕勇猛的狗,和我們老狗在一起,會把老狗咬傷."
"拜託!拜託!"
X X X " 我是你四,五十年前的同學.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記得,太高興了!...................."
"...................................."
X X X
感謝觀眾朋友的電話與電子郵件.
七月十九日 星期四 晴
農夫和我在農場各做各的活兒,東西分散,走不到一處.晚餐桌上,我們相互報告白天所見所聞,檢討工作心得.平日,農夫發表高論的時候多,我張開耳朵做聽眾.
看窗外杏樹上零亂的麻雀窩,我告訴農夫, "小麻雀搬家了."
農夫忙農事,哪兒來閒功夫管麻雀搬家.問我,"你怎知道?"
我說, "我從杏樹下望見鳥窩零亂,爬上梯子去看分明.朝西的出入口已遭封閉.我勉強伸手進去摸索,四個咪咪小的蛋都不見了."
農夫習農,眼見為憑,事事講求證據.問我,"你親眼看見麻雀搬家?"
"沒有,想如此而已."
"既然沒看見,就不可以胡亂瞎猜."
我辯解,".上次,你犁豆田,我們先把結在豆藤上的黑鳥窩一個一個搬移到附近大樹枝.第二天,每個窩裡的鳥蛋統統都不見了.若被野獸吃掉,難道野獸連蛋殼一起吃下去﹖我相信是鳥爸鳥媽用爪子將蛋運走的."
農夫只信他自己的雙眼.
七月十七日 星期二 晴時多雲 樹上的李子由紅轉黑,已經快熟了. 農場裡,共有五棵紅李子,一棵綠李子,一棵黃李子.個別分散在雞區,孔雀區,池塘邊,圍籬邊,還有一棵紅李子,一棵綠李子,種在果園區.當初種李子,為的是給動物遮陰.孔雀看見樹上紅紅的李子,一隻一隻飛上樹去啄食李子,把樹枝給壓斷.好好的李子樹,東歪一個枝,西斷一個枝,慘不忍睹.後來決定,雞區,孔雀區的李樹,只留幾個李子點綴而已,不會招惹麻煩. 池邊偏遠,我想到黃李子,經常走去池邊察看.幾天沒去,已被鳥雀啄食精光.翻遍整樹上下,可是一粒不剩,連個子兒都沒留.服了牠們! 果園區,李樹上的紅綠李子才是留待採摘的.綠李子樹齡尚淺,今年結兩粒小小的青綠果,鳥雀飛來吃掉一粒,剩一粒我搶先摘下,沒來得及洗就塞進嘴裡,吃起來仍酸酸的,顧不了那麼多!紅李子的樹齡六七年左右.前幾年結果不多.今春疏果,已丟了不少.夏天,大大的紅李子點綴在綠葉當中,好看極了!不必擔心鳥雀飛來試吃,火熱的陽光下,滿樹李子早熟了!紅李子的皮變黑,正是採收的時候.我急忙搬梯子到李樹下,一粒一粒小心摘果.趁李子新鮮,果皮圓滑緊繃,鳥雀啄食不易,我摘得許多完美的李子. 農家食譜-----李子排骨 大紅李子三,四個,取其果皮紅黑,越煮越紅,增加排骨色澤. 小排骨一磅,略清洗,加水八分滿,大火煮滾. 加酒,再滾.轉小火,燜約三十分鐘.至排骨稍軟. 李子皮雖紅卻酸,加糖,加鹽,使排骨酸甜,似糖醋排骨.不讓醬油破壞淡淡的紅李色. 微火煮至排骨軟爛,李子皮肉化散開來. 放入兩根長蔥,待蔥綠變色,盛起上桌.
七月十五日 星期日 晴 小鴨鴨剛出生時,毛色金黃,絨絨鬆鬆,看著很可愛,可惜不夠保暖.農夫給這兩隻小鴨鴨準備保溫燈,還有鋪滿乾淨木屑的紙箱,飼料和水.且先住在車庫. 車庫沒陽光,住車庫終究不是長遠的打算.今年本地天氣不同往年,反常的冷.熱個一兩天,馬上又冷下來.小鴨鴨羽毛未豐,農夫一直不敢帶小鴨鴨到車庫外面走走,吃些牠們喜愛的嫩草與蟲子.總捨不得這兩隻相依為命的小鴨鴨受寒凍.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留下唯一的一隻,如何獨對紙箱?每當我們經過紙箱,或給牠們換水換料,牠們驚慌逃竄,想是應該讓牠們去戶外見世面了. 氣象報告,最近一連幾天,氣溫持續上昇.我們把雞區草地上原有的矮棚舍從圍籬邊搬移到柳樹下,讓小鴨鴨可以享受足夠的陽光與樹蔭.農夫在矮棚舍放好飼料,水,便將小鴨鴨拎了過來.一群老母雞老公雞是小鴨鴨的新鄰居. 小鴨鴨原本住的紙箱狹窄,木屑乾硬,走進四周鐵絲網圍繞的寬大矮棚舍,腳踏舒坦的綠草地,正在熟悉環境.公雞母雞也趕過來,圍繞棚舍外面,個個好奇的頭朝棚裡仔細觀望.有的更無聊的跳上棚頂,用另外一個角度俯瞰. 小鴨鴨見人會害怕,見了公雞母雞倒還蠻不當回事.牠們自在的走動,一下悶頭吃青草,一下吃飼料,喝水,快活極了!不時又嘰嘰喳喳,似乎和鄰居的溝通也頗為良好. 早該放牠們到綠草地,牠們會更健康.
七月十三日 星期五 晴
那棵杏樹到底是沒上網,小麻雀夫婦可以自由進出窩,我卻得隨時注意鳥雀飛來破壞杏子,驅趕牠們.
其實,小麻雀身子小,膽子更小.每次我給杏樹澆水,麻雀太太立刻飛離窩巢,飛到附近高枝避難.我在樹下都能聽見牠翅膀快速震動的聲音.偏偏杏子成熟,我天天都要採收.低處的杏子用手摘,高處的就要登梯子,在枝葉中間尋尋覓覓.這可把牠嚇慘了.牠嘟的一下衝出窩,不知飛向何處.上次,知更鳥太太在同一窩巢抱蛋,飛離一兩次以後,根本沒再理會人.只管繼續抱蛋.
幸好,有太陽幫忙.朝西開口的麻雀窩,中午開始,窩裡溫度漸昇.麻雀太太正好飛離窩巢休閒活動.我將摘果時間改在此時,非常理想.
朋友佳賓來農場,摘幾個樹上熟的杏子,還想見識一下保溫的鳥巢.仿彿研究討論科學主題,彼此交換意見.你一言,我一語.又要勞動麻雀太太急忙飛出窩去避一避.大家識趣的離開杏樹底下.
登高摘果時,反正麻雀太太不在,借著陽光,我都會順便從洞口看看窩裡情況.看見四個小小的麻雀蛋靜靜躺着,我便安心.這次,有點奇怪.朝西開口的地方被乾草堵住,我好奇把乾草撥開,啊!蛋全不見了!麻雀太太搬家了!
人來人往頻繁,要我也早搬走了.
七月十日 星期二 陰晚小雨
電視公司來電話,問我們是否願意上節目,談談自營有機農場的經驗及其中不為人知的酸甜苦辣.
農夫堅守原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上十一點現場直播,他正忙著與周公打交道,無法分身.他是絕對的不可能.我在白天預先睡兩個大頭覺,尚可勉強撐一撐.於是決定由我單刀赴會.
之前,與電視節目有關人員已經電子郵件你來我往,電話溝通無數次,見面一次.下午通電話,他們要我九點半到電視臺,有一些播出前的準備工作待做.並問我,打算幾點出發?我估計農場到電視臺路程長遠,路況不好的話,可能需時很久.早點離家,比較沒有壓力.我說,六點到六點半.路況好的話,八點左右便可到達電視臺.工作人員又得招呼我.他們忙,不便多打攪.我乾脆七點一刻走,路上慢慢開,九點半準時到.太理想了.
務農十年的經驗不容忽視.節目主持人問問題,我侃侃而談.最後,觀眾來電提問題,我也一一解答.我對自己的表現,還稱滿意.
農夫要我抵達電視公司立刻給他電話,報平安.我一到便與工作人員忙於準備.農夫睡夢中打電話過來,問我到了沒?節目開播前,我打電話給他,叫他試著收看電視.或許可以看到這個節目.節目結束,我又打電話告訴他,我開車回家了.今晚他被折騰許多.
路上,瞌睡蟲緊叮著我,怎麼也驅趕不走.我只好拼命打自己大腿,掐自己大腿,就怕還沒到家,我已將自己活活打死.
回到家中,我與農夫一齊觀看節目錄影.問農夫, "你天天說我美,為什麼我看起來又老又醜?" 他忙解釋, "你是美麗的老太太呀!"
十年來,我們生活在農場的天堂裡,一直以為自己青春仍在 ,誰知回到人間,被電視臺鏡頭一照,不得了,現了原形.
農夫直言, "這就是你本人嘛﹗別再去想十八歲的年輕,時光永不回頭."
七月九日 星期一 晨霧後晴
前幾天澆水時,看見蘋果樹下泥土堆爬著一隻綠甲蟲.它身體稍長,與台灣常見的綠金龜子略不相同.我將它拾起,帶回屋裡,放進昆蟲箱.
記得在台灣,夏天的綠金龜子隨手可得.雖然它腿上長有扎手的刺,小孩哪兒怕痛,照樣用手抓來玩.當年可是沒人會去珍惜一隻金龜子的生命的.
這隻綠甲蟲住在四週透明的昆蟲箱.我給它一片冷藏的生菜和一粒螞蟻吃過的杏子,它一頭鑽在裂開口的杏子果肉上,那模樣兒,我想它喜愛吃杏子.其實它的胃口很小,一粒杏子吃了幾天還沒吃完.
每天早上,我打開昆蟲箱蓋,看看它是否安好?把它連同生菜水果一起移放水槽,讓它活動活動六隻長腿.傍晚,再送它回到昆蟲箱.看起來,它天天都好.
李子熟了,我照樣拿鳥雀啄過開了口的李子給它吃.或許是加州李子特有的香氣吸引,它毫不客氣,立刻爬上去品嘗.又可以吃個幾天.
今早,我從箱外望見它,仰面朝天,長腿僵硬.還當它小命嗚呼了.打開箱蓋.老天啊!一股酒氣衝鼻,是李子發酵,它吃到新醅的李子酒.它醉了!
我取出綠甲蟲,放進水槽,回想高中護理課的急救,給它全身淋些冷水,又去摘了蘋果樹枝讓它聞熟悉的味道,清醒一下它酩酊大醉的靈魂.
不消三五分鐘,它的長腿亂動,身體翻轉,慢慢爬到蘋果樹枝下躲起來.我想它沒事了.
七月六日 星期五 晨霧後晴
紅紅的小龍蝦住水槽,十分自在.我洗手,洗碗筷,只能用到一個水槽,確實有點不方便.瞄眼看看牠,偶而走動一下,神氣活現的舉起小小大螯嚇唬人,多數時間牠躲在菜葉底下不見人.頭頂有人活動牠不介意.我們相安無事.
天氣漸熱,我怕螞蟻進屋.雖然知道小龍蝦嗜吃肉,只敢拿青菜水果給牠,讓牠吃素.空閑給水槽換水,順便替牠洗澡.可想而知,水槽清潔得以維持,牠快成仙了.避免牠會成仙,我想,還是送牠回家.池塘裡有小魚小蝦,自己打撈,儘夠牠吃個飽.
清早,天矇矇亮,趁白鷺鳥飛來之前,我把牠放進池塘.牠沉到水裡,水面浮起三兩個水泡.小龍蝦,別再走出池塘,白鷺鳥常來吃你們.
晚餐時,農夫問我, "小龍蝦呢?"
"送牠回家去了."
"還以為你養大煮來給我吃的."
"是嗎?"
七月四日 星期三 晴
窗前急速飛過一隻麻雀,一下銜根白鵝毛,一下銜些乾草,忙著堆放在杏樹上知更鳥留下的碗形空窩裡.越堆越高,亂得像小山.誰也沒空管牠忙什麼.直到這棵杏樹的杏子即將成熟,應該上網的時候,農夫建議,我們先看看窩裡有沒鳥蛋?
早就想知道小麻雀整天忙碌做什麼?我立刻搬來樓梯,爬上去查看鳥窩.原以為牠利用舊窩為底,上面加添羽毛和乾草,即成新窩.誰知牠給舊窩做羽毛乾草頂,鳥窩呈不規則圓形,中間架空,塞滿羽毛,保暖功能增強許多.非但如此,窩的出入口學問更大.朝西,且45度角切進.完全符合太陽能攝取的基本原則.
我從小小的出入口勉強伸手進窩,感覺有蛋.一,二,三,四,共四個蛋.我馬上宣佈,這棵杏樹不能上網了.農夫說,我們把窩搬到旁邊的蘋果樹上,不就可以上網了?不上網,我擔心其他鳥雀來啄食成熟的杏子,蹧蹋杏子.上網,保全了杏子,又使小麻雀無法進出,我心不忍,上網?不上網?我左右為難.
農夫見我一時下不了決心,把網子扔地上,獨自走向羊區,修補被公羊撞壞的圍籬去了.
七月三日 星期二 晴 一個朋友談到鴨油成份和橄欖油一樣,好膽固醇含量高,對人體有益.衝著這句話,農場今年目標在多抱鴨蛋.多養鴨. 抱鴨蛋,我們的經驗豐富.往年鴨蛋鵝蛋一起抱,鴨蛋孵化率總有八九成.鵝蛋孵化率較低,三四成而已.我收集了四個禮拜的鴨蛋,充滿信心放進人工孵化箱,便開始耐性等待四七廿八天後小鴨鴨來臨. 應該是小鴨鴨破殼的時候了.小鴨鴨很多嘴,一出殼來,嘰嘰嘰嘰,不是自言自語,就是你一言,我一語.喋喋不休,話語不斷.膽子大一點的,早在箱子裡面走動起來.把孵化箱吵翻了天.這次倒出奇的安靜,頗令人納悶.下午,農夫終於忍不住打開箱門看個究竟.乖乖隆地咚!大部份的蛋還好好躺在箱中,一無動靜.破殼而出僅有兩隻小鴨鴨,怯生生的一齊縮在箱子角落.不仔細看,只當是一隻呢! 事與願違.想要多養鴨,偏偏沒鴨養.農夫照樣準備保溫燈,照樣給飼料和水.知道小鴨鴨喜歡過群體生活,這可是我們無法提供的.看牠倆總是擠過來,擠過去.人走到旁邊,兩個小小的身體更擠作一堆.越想和牠們接近,牠們偏越走開去.但願時間會拉近我們彼此的距離.
六月廿九日 星期五 晴
曾聽過鬥雞.有鄰人飼養鬥雞,被告發,鬥雞全遭人道處理.但沒聽過鬥孔雀.
感覺上,農場七隻孔雀,五公二母,非常愛惜牠們絢爛的羽毛.從頭到尾,天天細心梳理.即使打鬥,也不過是互相追一追,跳一跳,稍微比畫一下,彼此不傷到一根羽毛.都很溫馴
昨天傍晚,走過孔雀區,看見所有公孔雀輪流追逐一隻公孔雀,兩隻母孔雀選擇不加入,遠遠閃開一邊.落單的公孔雀被追的真是精疲力竭,剛剛停下腳步喘口氣,其他孔雀立刻飛上來,啄一下牠的毛,踩一下牠的頭.大家合力欺負牠.當時天色已黑,我想孔雀就要停止活動,一切應該可以回復平靜.便進屋休息.
今早,去孔雀舍觀察.所有孔雀都站高處,頭抬得高高的.牠也站高處,頭頸沒有抬起,似乎還有點低垂.我走向牠,牠將頭抬了起來.我看牠羽翅尚維持完好,誰知下午再去看牠,牠已魂歸西天.頭被啄破,身上爬了許多螞蟻.
我將牠搬移孔雀區.一群孔雀擁擠過來看牠.面面相覷.一副無辜的神貌,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誰做的好事情?" "不是我."
想不到美麗的外表下,一樣的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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