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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2007

厚臉皮萬歲

前文提到媽媽的角色讓女人敢說敢做,由此衍生出「厚臉皮」問題。近年我這問題越演越烈,隨著我臉皮越來越厚,這個社會就對我越來越公平。

 

有一回在聖荷西藝術中心看華人社團表演,要去will call窗口取票。人到現場,嚇了一大跳,怎麼will call前那麼長的隊伍?無法,只好排隊,半小時過去了,眼看表演就要開始,隊伍絲毫不動。

 

「怎麼回事?」我開始發難。

 

四周的人都同意事情有些蹊蹺,但是大家都非常君子,頂多笑笑,搖搖頭,沒有人有解決事情的意願。我看不行了,非要拿出媽媽厚臉皮的精神不可。我對後面的人說:「幫我看好位置,我去去就來。」

 

我衝到窗口,看到四個年輕男女說說笑笑,一起在為一名觀眾找票,四處找不著,四人又開起小組會議。我受不住了,口氣不太好的說:「你們可不可以分工合作,一個人替這位先生找票,另外的人服務其他人,你們看這個隊伍有多長?」

 

年輕人眼睛一翻,應了我一聲,把這位找不到票的觀眾請到一邊,對窗口外說:「Next, please.

 

當我回到原先的位置時,隊伍已經前進了五個位置,而我也在開演前進場。

 

又一回和朋友約在一家頗具情調的日本餐館。領枱的太太把我們安置在裡座,左右兩桌都坐滿了人。而靠窗的一排位置,全空著,秋日的陽光懶懶地灑下來,映著窗外的綠竹,十分怡人,所以我們問侍者,是否可以換到窗邊。

 

年輕女侍者不敢做主,進去請示,結果拿了一個Reserved的牌子放在我們喜歡的桌子上,告訴我們:「That table is reserved.

 

我們覺得有點可笑,又心有不甘,指著窗邊另一桌子對女侍者說:「我們要那一個桌子,你是不是也要放個reserved的牌子放在那張桌上。」

 

可憐的女侍者遇到這種厚臉皮中年女子,只好再度請示,結果居然又拿出reserved的牌子放在第二張桌子上。我和朋友不可置信,「把我們當三歲小孩啊!」

 

本要如法炮製說要第三張桌子,看那女侍者滿臉歉意,直說「我們不能做主。」我們心也軟了,但是此事不能了,非要找那領枱太太把事情說清楚不可。

 

等到她走出來,我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才要開口,她就很不耐煩的說,「好!好!你們去坐就是了。」

 

換做二十年前,侍者要我坐哪兒我就坐哪兒,現在不同了,走進任何餐館,侍者問我:「這個位子好嗎?」我可不一定同意。

 

不過這些都不能和我的朋友王女士相比。

 

王女士吃完日本餐,拿出兩張集卡(集點數可得優待的卡片)和一疊收據,很禮貌的對侍者說:「我有一個小問題,可是也有一點複雜,請妳好好聽。有一次我來,忘了帶集卡,於是你們在我的收據上寫上,欠一個點數,後來我又來,本來要帶集卡,可是又忘了,所以你們又在我的收據上寫,欠一個點數,第三次我來,又忘了帶集卡,所以就拿了一張新集卡,在上面蓋了一個章。所以,我現在有兩張集卡。」

 

「兩張集卡不能混合使用,」侍者說。

 

「我知道,所以我要說的是,可不可以在我的舊集卡上,蓋上三個點數。」

 

「三個?」

 

「兩個是收據上你們寫好欠我的,第三個是把新集卡的點數移到舊集卡上。」王女士拿出兩張收據和兩張集卡。

 

我都有點聽糊塗了,好在女侍很幫忙,立刻解決這問題。

 

人人都知道得罪美國老太太是非常不智的。若干年前,麥當勞的熱咖啡燙到一位美國老太太,賠了幾百萬才了事,此事可謂老女人厚臉皮經典,也是我今後努力的目標。

 

 

 

November 20, 2007

你媽臉皮厚

有一回讀家庭副刊,一名爸爸跟女兒說:「你不想做的事就讓媽媽做,因為你媽臉皮厚。」

我看了大笑。許多女人因為媽媽的角色而變得敢說敢做,這種精神若是發揮在可歌可泣的事情上,譬如抵擋衝向孩子的惡犬,就是勇敢,若發生在日常生活上,就是厚臉皮。

我敢說,三番兩次向校長要求把孩子調到好班的媽媽是厚臉皮的;為了孩子吃牛肉麵拉肚子,跑去找老板算賬的媽媽是厚臉皮的;美國那個有名的例子 媽媽為了女兒沒選上啦啦隊,憤而和學校打官司 更是臉皮超級厚!

我做了二十多年媽媽,因資質魯鈍,臉皮厚度增長不夠快,不過近年捫心自問,也有不少厚臉皮事蹟,本來厚臉皮都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大了,厚臉皮就是為自己。

記得第一回感到中年婦女的臉皮超厚,是在Hometown Buffet。那時兒子學西班牙文,寫作不通,我自告奮勇幫忙。到了Hometown Buffet 一看那麼多amigos y amigas, 馬上向家人宣告,「我去去就來。」

 找了一位面善的墨西哥婦人,por favor了一番,把兒子的寫作難題解決了,喜孜孜回到兒子身邊,還沒開口邀功,就見他用手遮著臉,爸爸則在旁苦笑。

有一回去史丹福大學,該校是停車者的惡夢,更氣的是,僅有的少數停車位,一半以上都是壞的,更令人氣上加氣的是,那壞的停車表上還掛著這樣的告示:駕駛人有義務自行尋找運作正常的停車計時表,否則,罰單照開。怪了,該校沒有自我反省為何停車表壞了不修,還要我們「好自為之」!

更令人氣上加氣再加氣的是,我辦完事回來,就收到一張大罰單。

換做二十年前,我一定低頭走人,回家寫支票交罰款,現在不同了,我要抗議!

見到校內交警還在該區大開罰單,我馬上衝到他面前:「Sir, I want to complain ..

在此不得不佩服美國人的風度,交警好好聽我說完,給我一個網址,要我去陳述。

「可是我要有今天事件的証明,才能陳述,不是嗎?要不然他們怎麼會相信我?」

交警笑道:「他們會聽的。」

回去寫了一下午,才把陳述寫完,一個月後,收到罰單取消的通知。由此我不得不高呼:自由萬歲!民主萬歲!厚臉皮萬歲!

 

另有其他厚臉皮事蹟,下篇再談。

 

November 15, 2007

攝影玩過頭

最近看了一部中國電影「茉莉花開」,更加深了我一個信念,當導演本行為攝影師時,觀眾倒霉了。

吸引我看「茉莉花開」的是它的大卡司,章子怡、陳沖、姜文、陸毅,劉燁,至於導演侯咏,我非常陌生。電影前三十分鐘,步調十分緩慢,尤其那攝影,為了顯現氣氛,硬是把個姜文弄得鬼鬼崇崇,一半臉在陰暗中,一雙眼睛從來沒有睜亮過,此時我心裡慘叫一聲,又是部玩攝影玩過頭的電影。後來查侯詠背景,果然是攝影出身的導演。

不是我不會欣賞攝影,不過電影最重要的是說故事,不是用一大堆明暗對比把觀眾搞得糊里糊塗。印象最深的是張藝謀的「英雄」,畫面極美,故事說得極差,演員也被浪費掉,最會演戲的陳道明從頭到尾坐在天子寶座上「朕」來「朕」去問問題,同樣會演戲的張曼玉從頭到尾板著臉,活像日本藝妓。這部電影我沒看完就走出戲院,心想,那麼愛現攝影技巧,開個攝影展就好了,何必花那麼多錢拍電影。

「茉莉花開」一開始也有這個問題。姜文是我最欣賞的男演員,在此片中演一個對女明星不安好心的導演。他永遠衣冠畢挺,永遠在光線不夠的地方出現,害我一直以為我眼鏡度數不夠。我想導演的意思是要呈現姜文的陰險和不可預測感,攝影美學模倣「教父」裡的馬龍白藍度。

「教父」中有一景,在電影學裡出了名的。馬龍白藍度的雙眼像兩汪黑泉,在模糊閃爍中透露不吉祥感。後來看記錄片,該片攝影也承認,那一幕的攝影技巧玩過頭了。

「茉」片中的姜文被拍得像個硬撐起來的黑道大哥,而他的身材也和馬龍白藍度有點相像,讓我這個姜文迷頗為失望。好在後半段影片日趨明亮,攝影技巧玩得稍微收歛些。

            「苿」片其實很值得看,尤其敍事技巧不俗,它描述「茉」、「莉」、「花」三代女人愛情的艱辛,包括母女之間的劍拔弩張,不正常家庭帶來的人性扭曲,每段故事都以「生」做為該段的終點以及下一段的起點。最後章子怡在大雨中自行生產,她演的賣力,觀眾看得心驚,所有的悲怨仇恨,最後在對新生命的期待中,得到救贖。

 

November 08, 2007

小s之必要

台灣娛樂圈有一對姐妹花,號稱大S、小S,兩位都活潑美麗,姐姐以戲劇為主,妹妹以主持為主,我沒看過姐姐的戲,沒有評論,我則看過妹妹的主持,我的心得是,小S實非必要。

不過這裡談的大小S,和人沒有關係,而是和英文有關。大S比較好了解,就是句首第一個字如是S就要大寫。小s比較麻煩。我們都知道,英文有一個很討厭的東西,叫做「加s 」,第三人稱單數要「加s」,所有格也要「加s」,多數更要「加s」。

前兩種「加s」稍加注意就可解決,第三種多數加s可把我搞昏了。以前英文隨便說的時候不覺得問題嚴重,甚至從來不覺得有問題,因為「多一個少一個s有什麼大不了嘛!」現在到了努力好好說英文的階段,才發現這個小小字母搞死人。

有一回和一位英文很好的母親談親子溝通問題,我抱怨每年開學第一天,問兒子How is your teacher?兒子都不回答,真喪氣!她看了我半分鐘,說:「妳應該說,How are your teachers?」

我一想,對啊!如果我用單數,是問兒子你的「某一位」老師如何?他有四、五位老師,又不知我問的是誰,當然就不回答了。問How are your teachers? 就是問你各科目的老師如何,才合乎邏輯。

可惜我們老是用中文思考,而中文一向以單數涵蓋複數,我們不會說「你的老師們如何?」

另一次好玩的經歷是遇到root這個字,剛好改我英文的是男老師,見到我寫my root就開始坐立不安,最後說出原委,如是寫文化、家庭、血源的根一定要用複數roots,單數則有「命根子」的涵意,嚇得我馬上站起來說「老師再見」。

親愛的讀者,為了我下次演講,我想做個小小調查:在和孩子的英文溝通中,他們最經常說的哪幾句話最bother你,以及為什麼,請留言,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