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快樂
「快樂就是人們從較不圓滿的境地走向較圓滿的境地的過程。悲傷就是人們從較圓滿的境地走向較不圓滿的境地的過程。快樂並不是圓滿境地本身,假如一個人生來就具有他自己所要走向的圓滿境地,那麼即使他具有圓滿境地,也不會有快樂的感覺了。悲傷也不存在於較不圓滿境地的本身,因為只要人們還具有某種圓滿時,便不可能悲傷。」
看得懂嗎?在思考斯賓諾沙這段繞口令似的話時,你就是一位哲人了。沒事喜歡讀哲學,在推敲那些晦澀的文字時,我感到快樂。倒不是被其醍壺灌頂開了光,認真的哲學家,不是死的死,就是瘋的瘋,我可不想步其後塵。他與眾不同的言行思想使他和現實格格不入,又因自戀情結,使他看不慣許多人,所以朋友沒幾個,敵人倒很多。他經常是抱著淑世的理想,踽跼獨行的身影,被眾人皆醉的末世夕陽拉長,反射在他眼裡益顯悲壯高大。常人的字彙太籠統粗糙,他不屑使用,以致於他須自創新名詞,或改造舊名詞,才可以更精準地表達他繁複深奧的意念。
這樣一來,大家更不懂他了,除了他的追隨者。這群渴求智慧,在一般宗教得不到解脫的人,在哲人架構的文字王國裡,奉其如精神領袖。 在小圈圈裡相濡以沫,俗人遂自以為有了同樣的高度。此外,由於語言的極專化,與其預期的精準度相違,晦澀不明的結果是造成了更大的解釋空間。這使得哲學體系得以支派繁衍不絕。大家的腦袋得以繼續運轉。
哲學應是永恆的詩詞。多少人苦苦思索人纇的出路,目的只有一個﹣﹣如何袪除蒙眛,及因之衍生的不公不義,使眾人得以安身立命,得到快樂。但很無奈地,陷入語言迷宮的哲人,卻是長篇累牘成了辨證家,不堪的,則成了詭辯家。更不幸的是,如果某個支派的奉行者得到權勢,在特別的時代機緣裡,風起雲湧,帶動思潮,那麼一場人纇的浩劫就免不了了。原本可能的理想,在褊狹定於一尊的執行後,便扼殺了其他靈動的可能性,成了反人性。
哲學是信仰人的宗教,歌頌人的意志。可人啊,又是這麼的脆弱,受限肉身,不堪試練。以致哲人常感困頓。「人生就是在痛苦和無聊這二者之間像鐘擺左右搖擺。當你需要為生存而勞作時,你是痛苦的;當基本需求獲得滿足後,你卻感到無聊。如何擺脫?」叔本華終究無法實踐他對理想生活的定義:「所謂睿智的生活,是一種豐富愉悅的精神生活,從大自然,藝術和文學的千變萬化中,得到無盡的快樂。」左右搖擺間,失了準,他瘋了。
這就是我讀哲學時感到快樂的原因之一:我很壞心地在享受他們的痛苦與掙扎,這讓我產生優越感,因為我比他們快樂。哎,無可救藥的人纇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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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edonist's philosophy
發表: Anonymous | April 9, 2008 09:15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