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活下去
1972 年10月13日,一架滿載烏拉圭橄欖球運動員與家屬的飛機,在飛越安地斯山脈時遇上亂流,墜毀在冰天雪地的山上,當場十多人喪命。劫後餘生的27人受困在 渺無人跡的山上,圍繞他們的只有罹難者的屍體與滿山的冰雪。夜間溫度極低,他們無法向外求救,而搜救隊也已經放棄,在最後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倖存者懷抱著 代替死者活下去的信念,一塊塊割下死者身上的肉來吃。最後,他們歷經72天的煎熬與努力,終於下山求得救援。
這 則新聞當時轟動了全球各大媒體,人們對於吃人肉求生的事實感到不可思議,另一方面也被他們在絕望中求生的信念深深打動。這則著名的空難事件,史稱「安地斯 山奇蹟」(Miracle in Andes),後來被改編成電影《Alive》,劇中男主角伊森霍克(Ethan Hawke)飾演的是下山求救的兩人之一:南度‧帕拉多。
本周要介紹的新書《為愛活下去:跨越生命中的安地斯山》,正是這位倖存者南度‧帕拉多多年後以自述的方式,緩緩敘述這則震撼人心的真實故事。他說,這座山雖然險峻,卻沒有奪走他們的靈魂。
吃人肉 駭人聽聞
「剛開始吃人肉時,大多只從肉多的部分割下小塊來吃,但隨著時間過去,存糧漸少,只好擴大吃的部位,有時得吃肝、腎、心臟,但現在來源更是短缺,只好剖開 頭骨挖腦吃。我們不在的時候,有的生還者實在餓得受不了,連以前吃不下去的東西也都吃了,包括肺和手腳,甚至連血管裡挖出的血塊也吃下肚。」
「在 正常人心目中,這些行為實在是不可思議、駭人聽聞,但那是求生的本能,當死神近在眼前時,人類無論面對任何事情都可以習慣。然而,儘管餓到忍無可忍、拚命 到山坡上尋找屍體,但大家一直信守對查維耶和我的承諾:我母親、妹妹和莉莉安娜的遺體近在眼前,卻沒有人碰過,三具屍體都完整地躺在冰雪之下。每當念及這 些朋友已在餓死邊緣,卻依然遵守承諾,我就感動莫名。」
倖 存者在安地斯山脈的第60個夜晚,南度心裡有數,糧食將盡,再這樣等下去,他們會開始駭人的等待,等著有人先死,等著去割下他的肉?活到變成最後剩下來的 那個人,心情又是如何?南度決定和羅貝托攀上山頂,確認他們的位置,好下山求救。他知道雪溝的致命性,知道攀爬的過程只要一失足就會粉身碎骨,他們還是選 擇去做,因為不管這座山如何對付他們,都不會比待在飛機失事現場坐以待斃還要糟糕。
當他攀上山頂,發現他們的飛機殘骸位於遼闊山區的中間時,他對著這些高山發怒,他覺得自己就要死在山上沉到雪底了,他們的摯愛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曾經如何奮鬥過想要回到他們身邊。他徹底絕望了。可是就在絕望的同時,他想起父親,想起母親和姊妹的溫柔。
懷抱愛 絕處求生
「儘管處境絕望,但回憶父親卻讓我欣喜。我也吃驚地發現,這些山雖然深具威力,但威力卻沒有大過我對父親的依戀,它們無法粉碎我愛人的能力。」
「此 時,我感到一陣心平氣和,腦筋清楚無比,在這清明心思之中,發現了一個很單純又很驚人的秘密:死亡有個對立面,但這對立面不僅僅是活著而已,也不是勇氣或 信心或人的意志。死亡的對立面,是愛。……只有愛才能把人生變成一個奇蹟,並從苦難與恐懼中汲取寶貴意義。就在這短暫神奇的瞬間,所有恐懼解除了,我知道 自己不會讓死神控制我,我會滿懷著愛與希望,步行過隔絕我和家園這偏僻荒涼的重山峻嶺,一直走到生命力耗盡為止;等到我倒下來,我會死得離父親近得多。這 些想法讓我增添力量,讓我懷著煥然一新的希望眺望這些山嶺,從中搜尋途徑。」
南 度做到了,他下山找到救援。他絕處求生的故事告訴我們,只要有愛,只要堅定意志,就能為受苦的生命帶來奇蹟。同時,也在鼓勵人們珍惜生命,即使遇上徹底絕 望、痛徹心扉或是遭到遺棄,我們也要珍惜每一分鐘的呼吸,懷抱勇氣和信心去跨越心中那座艱險的安地斯山。(文/江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