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女兒
文 / 江琬瑜
《不存在的女兒》(The Memory Keeper's Daughter)這部去年出版的小說,暢銷書市也賺了讀者的嘆息,今年中文版上市,讓更多讀者一探這部小說的魅力。
故事發生在1964年 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大衛醫生送即將臨盆妻子前往醫院,而婦產科醫生被風雪所困,遲遲到不了醫院。大衛這位骨科醫師逼不得已只好親手為妻子接生,多年來一 直暗戀他的護士卡洛琳則在一旁協助。大衛迎接他的雙胞胎兒女,他發現他的女兒菲比是個唐氏兒,兒子很健康,他想起在他十二歲那年妹妹死了母親傷心欲絕的情 景,他做了一個決定,一個保護妻子免於失去和痛苦的決定。
他要求卡洛琳將他女兒送往他地的療養院。當他的妻子醒來,他騙她女兒死了。
謊 言就是這樣,只要撒一個謊,就需要撒更多的謊言去圓第一個謊。從那個雪夜,大衛就一直活在拋棄女兒的自責中,後來投入攝影去留住他假想的美好;他的妻子因 為喪失愛女心中有道難以撫平的傷口,加上大衛刻意迴避,她藉由酗酒、外遇得到些許安慰;而大衛那個聰明健康的兒子,富有音樂天分,一直無法瞭解與父親之間 的隔膜。這個富有又狀似美好的小三口家庭,因為父親的一個大謊言,失去了向心力,隨著時光流逝,更是漸形漸遠,難以回頭。
故 事的另一條平行線是護士卡洛琳不忍心將大衛的女兒菲比送進療養院,決定帶著孩子遠走高飛獨力扶養。她找了一份看護工作,讓她和孩子有了棲身之處。面對菲比 發展遲緩,卡洛琳積極閱讀研究,然後她遇見了了珊卓拉。珊卓拉的兒子提姆也有唐氏症,提姆兩歲才會走路,三歲才會自己上廁所。後來兩位母親開始家庭聚會, 買書籍玩具,多方研究探聽。
「卡 洛琳永遠忘不了那天。忘不了心中的激動,那種感覺就像從漫長的夢中清醒。她們猜想,如果按照一般正常的方式帶孩子,會怎麼樣?孩子或許學得比較慢,或許無 法符合一般的標準,但如果她們乾脆拋開那些讓人覺得壓迫的觀點、曲線圖和成長圖表,又會怎麼樣呢?如果她們一直抱持希望,但不設定時限呢?這樣又沒有壞 處,為何不試試看呢?」(p.104)
後 來,卡洛琳為菲比爭取就讀公立學校的機會,她在會議中看見不可改變的現狀,顫抖站了起來,她說:「我女兒六歲,的確,她學得慢,但其他小孩會做的事她都 會:會爬,會走,會說話,自己上洗手間,自己穿衣服。她今天早上就自己穿衣服。我看到的是一個想要學習、愛每個人的小女孩,但我也看到了在場的男士似乎忘 了在這個國家,我們保證每個小孩都有受教育的機會,不管他的能力如何?」
卡洛琳為了菲比,她成了一個強壯的母親,周遭的人也被她的愛觸動。作者安排了一個強烈的對比:大衛因為拋棄女兒,一個家不像家。而卡洛琳因為得到了一個女兒,生命豐盈了起來。
誠如菲比十八歲的那一年,卡洛琳找上了大衛,告訴他菲比的狀況。「菲比每天都去唐氏症團體之家,她在那裡有很多朋友,在學習處理辦公室事務。我還能告訴你什麼?當然你躲過了很多傷心的時刻,但是,大衛,你也錯過了許多快樂的時光。」(“You missed a lot of heartache, sure. But David, you missed a lot of joy.”)
大 衛懊悔,他後來用幫助一個和他女兒同齡的未婚媽媽當作救贖。而在他有生之年卻始終保持沈默,不提他有個女兒,他只是用相機拍攝上千個清純天真的女孩,默默 記錄著這個不存在的女兒,和他的兒子一起成長著。大衛是一個悲哀的角色,他無法釋懷年幼家境不好,妹妹有唐氏症早夭的事實。他改了姓名,力爭上游,擺脫過 去,他拋棄菲比的理由看似不讓妻子傷心,其實是為了掩飾他的自卑。
從六0年代至八0年代,兩個家庭的悲傷與快樂在讀者面前緩緩平展開來,讓人不禁思索什麼才是真正幸福的家庭。故事結局還算溫馨,菲比還是菲比,一個純真貼心的女孩,擁有眾人的愛。
《不存在的女兒》,金‧愛德華茲(Kim Edwards) / 著,木馬文化,2007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