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生死筆記
一位好友多年來致力於印度「垂死之家」的義工服務與推廣工作。「垂死之家」是由德蕾莎修女所創立的遊民收容中心,義工們在那裡捲起袖子洗滌大量沾滿排泄物的床單和毛毯,幫忙瀕臨死亡的遊民洗澡、餵食、如廁,並幫忙搬運過世者的遺體。來自世界各地過慣優渥生活的義工們到了印度才發現,什麼叫極度窮困,什麼是接近死亡。 友人鏡頭下的印度,有人間溫情,也有我不敢直視的生老病死。
旅居印度六年的日本作家山田真美寫下她在印度經歷的死亡事件,集結成《印度生死筆記》一書。透過她的文字,我們彷彿身歷其境,在市中心的路上不小心被屍體絆倒,在醫院赫然發現候診的婦女手中的嬰兒已翻了白眼,失去生命跡象。採訪的緣故,作者在空難現場望著廣大的棉花田上散落著三百五十一位罹難者的屍塊,挖土機將屍塊剷起,咚咚咚丟入大卡車內;在遙遠的喜馬拉雅,見識到將遺體搬到河流上游,在石板上切成一百零八塊丟入河中弔喪的儀式。
一輛印度的火車失火,乘客活生生被烈火燒死,駕駛員卻毫不知情,因為火車內沒有對講機。加上為了避免避免強盜與無票乘車者的入侵,火車窗戶全是鑲死的鐵窗,乘客逃生無門;類似的案例發生在一間印度的小戲院裡,火災時觀眾逃不出去,戲院門外鎖,廁所裝鐵窗,管鎖的人當時跑去喝茶。不消說,戲院門外鎖的措施,防的就是有人偷溜進去看戲。
從《理想的下午》我就被舒國治的散文深深吸引,文如其人,透露出豁達寬廣的人生態度,對偏遠之地的執迷,以及浪跡天涯笑看世間的瀟灑。近來,他的新書《流浪集》問世,勾起了我對流浪的無限想像。讀完〈流浪的藝術〉一文,才驚嘆真正的流浪不是坐在書桌前想像中的迷濛唯美,本質上應該像是取經求道的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