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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的旅途中

1996年8月,日本生態攝影家星野道夫於阿拉斯加堪察加半島遭棕熊攻擊,他的帳篷傾 倒,帳外有他殘破的身軀、毀損的相機與一本本手記。星野道夫在阿拉斯加的冰河、森林、凍原間穿梭20年,早已融入愛斯基摩人與印地安人的生活,他留下無數 動人的相片,並帶領許多日本孩子體驗阿拉斯加的簡樸、原始與大自然的神奇。

為紀念星野逝世10周年,日本今年吹起了「星野風」。NHK電 視台不惜花七個月追蹤,拍攝星野道夫生前在阿拉斯加留下的足跡,還策畫了星野道夫巡迴攝影展,預計以兩年時間巡迴全日本,紀念這位偉大的攝影師。台灣最近 出版了星野道夫的攝影手札《在漫長的旅途中》,透過這本書,讀者可以一窺星野交遊廣闊、崇敬自然、順天知命的人生觀。

‧一直想去北國探險

小時候的星野,閱讀許多探險劄記和動物誌,一直遙想著去北 國探險。19歲那年,在舊書店中發現一本《Alaska》攝影集,觸發了他對阿拉斯加的渴望,他寫了一封沒有收件人的信,寄到愛斯基摩村落西修馬雷夫村; 半年後,維歐瓦納一家回信邀請他前往共度夏天,這是星野第一次踏上阿拉斯加。

回日本後,好友死於登山意外,星野決定要好好把握生命。 他在大學畢業後隨即申請阿拉斯加大學研習攝影,他走過橫貫北極圈的布魯克斯山脈無人山谷,追尋麋鹿遷徙的足跡,划獨木舟於冰河灣,聆聽冰河嘎嘎的聲音,看 過數不盡的極光,與愛斯基摩人划皮舟在北極海追逐鯨魚,參與阿塔巴斯加印地安村的散財宴。星野時常在曠野紮營,一待就是一個月,就為了拍攝棕熊、北極熊、 麋鹿、馴鹿等,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12年。


有感於自己的生命被大自然洗滌,再也離不開阿拉斯加,星野決定定居阿拉斯加,繼續他的探險。極光、山脈、冰河、凍原、鯨魚、棕熊、北極熊、麋鹿、馴鹿、海豹等都是他攝影的題材,並以動物攝影聞名於攝影界,多幅作品獲得阿拉斯加政府與博物館永久收藏陳列。

星野寫著:「我經常在想,在我們的生活中,人類周遭生物的多樣性是非常重要的環境之一,它們的存在讓我們得到放鬆,也讓我們學到很多事。」(p.211)

‧接近自然 心靈自然豐富

他不只一次提到人有兩種自然,一種存在我們的周遭,譬如門前的一棵樹,路旁的一朵花。另一種是遙遠的自然,在我們工作的同時,有一隻鯨魚正跳出海面,有一隻棕熊正漫步在原野中,我們並不一定得到過那裡,只要心裡知道它的存在,心靈自然會豐富起來。

也只有在都市與大自然生活過的人,能有如此深刻的悟解,大 自然有它殘酷、難以生存的一面,也有巧妙、充滿生機的一面。人類在整個自然界占的比例其實非常小,倘若人類沒有船堅沒有彈藥,以體型、速度排在動物界恐是 敬陪末座了。我們只要在叢林曠野中生活一天,就會畏懼蛇蠍巨獸,為變化莫測的景物屏息。大自然讓人懂得謙卑,也賜予敬畏它的人類豐盛的人生觀、富饒的精神 與高尚的思想。

《在漫長的旅途中》集結了星野道夫的劄記,有他在阿拉 斯加所聞所見的人事物,文字裡有時間、有空間、有人情味,還有天高地大的壯闊。在他和友人搭乘單引擎小飛機拜訪阿拉斯加北極圈的早春,他寫下:「像風一樣 在極北的原野四處旅行的馴鹿們,給了這片一望無際的土地存在的意義。」(p.20)

初春的某一天,他和特林基特印地安朋友威利,從阿拉斯加的東南方出海捕魚,那天遇上一群大比目魚,意外的大收穫。「原本應該傍晚就可以回到村子,但處理魚的作業一直到過了午夜12點都還不能結束。這天是久違了的晴朗,天上有著數不清的星星閃爍著。」(p.36)

‧攝影作品 張張精彩

某個夏天午後,他在北極圈凍原上等待馴鹿,一大群馴鹿正朝他的營地前進。「被10萬頭馴鹿所合奏的和聲包圍的感覺,像是陷在馴鹿匯聚而成的大海一般。鹿群大概花了三個小時通過營地,然後就一隻也不剩地,消失在凍原之中。」(p.109)

為了拍攝冰河的坍塌,星野道夫在哈伯冰河等待了一星期。「哈伯冰河氣勢磅礡的坍塌,每次都造成地面搖晃,沖到海岸邊的大浪有時還會留下失神的魚,當然就變成我的晚餐了。」(p.243)

星野和兩位七旬的老朋友同遊辛潔克河,遇到狼,他意識到大自然派狼來會會這兩位阿拉斯加拓荒先驅,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之旅。他寫著:「孩子會長大成人,然後老去,在人的各個時期,大自然都會捎來各種訊息。」(p.24)

《在漫長的旅途中》收錄星野的攝影作品不多,卻張張精彩。 星野的手札帶給讀者許許多多關於阿拉斯加美麗奇幻的想像,以及自然與生命的關係。讓人不禁猜想,是否在閱讀的一瞬間,極光正在阿拉斯加的天空飛舞?人不必 至,視野已漸開闊,時間也凍結起來,不回想過去,也不煩惱將來,完完全全停格在擁抱天地的那一刻。

星野說人有兩種時間,一種是刻畫在日曆上匆忙的一天,另一種是茫然模糊的生命時刻。我想星野道夫是快樂的,因為他選擇後者。而我們能閱讀、旅行、思考,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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