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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1, 2007

烹飪家江孫芸傳奇

       

記載華裔烹飪家江孫芸(Cecilia Chiang)女士傳奇一生的英文傳記:「孫家七小姐」( The Seventh Daughter : My culinary journey from Beijing to San Francisco) ,10月1日正式上市。書中除了描述她不尋常的家世,及如何在近半世紀前將中餐飲業打入美國主流社會外,並首度透露她年輕時的一段感情秘辛:她曾婉拒了蔣介石次子蔣緯國,及蔣介石外甥竺培風的追求,而選擇曾任大學教授,後來從商的廣東籍青年江梁,締結終身。

9月18日才渡過 88歲米壽生日的江孫芸接受訪問時說,她本來將這段年輕時與蔣家的來往過程,深埋心底,數十年來從未公開說出。但這次替她寫英文傳記的作者麗莎韋絲(Lisa Weiss),希望她提供一些比較「辛辣」的生活經驗。這才勾起了她年輕時有機會嫁入蔣家門 、這一段屬於她非常私秘的記憶!

時光拉回1942年抗戰時期的陪都重慶。22歲的孫芸和她的五姐孫芩,從被日本軍佔領的北京(當時稱「北平」),徒步走過五個省分,歷經 5 個多月逃難到大後方重慶。孫芸說,,抵達重慶才一個月,有一天在街上碰到曾在北平輔仁大學任教的江梁,他當時任職於重慶的「華服菸草公司」,已經不教書了。江梁後來常約她們兩姐妹於下班後到「勝利大廈」跳舞。在這裡,兩姐妹認識了蔣緯國; 蔣經國則是常到她姑父丁錦(時任航空署長)家下棋而認識的。很快的,經國、緯國、江梁及她們兩姐妹,五個人成了朋友。而沒多久,又加入一人,那就是蔣介石妹妹的兒子竺培風。

江孫芸說,她那時大概太「天真」而沒有想到緯國、江梁及竺培風三人同時在追她。直到有一天晚上照例要出去跳舞,她五姐決定不去了。她問為什麼?姐姐說:「大家都看得出來,江梁感興趣的是你,不是我。」她姐姐還笑著說:「我老早知道了,那沒關係,我不在意!」江孫芸說,因為江梁大她12歲,她一直以為江梁喜歡的是她姐姐。

「蔣緯國年輕時非常英俊瀟灑,穿著軍服,更是迷倒眾多女性,」不過,江孫芸說,緯國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因此,她當時就不考慮將緯國列為可能的結婚對象。但,有一天,她表姐徐萱的婆婆居正夫人邀請她到家喝下午茶。去了之後才發現,蔣緯國的養母姚冶誠夫人(蔣介石的四位妻子之一)赫然在座。姚夫人像做身家調查似的,詳細詢問她的家世背景,父母親做什麼,受過什麼教育,兄弟姐妹幾個,都做些什麼的等等,鉅細靡遺,最後還加上一句:「你的臉很有福相!」

江孫芸說,這時候她才開始懷疑,緯國應是有意找她當結婚對象。果不其然,與姚夫人吃下午茶後沒幾天,姚夫人透過傳話,想要她的生辰「八字」。意思很明顯,要看看她的「八字」和緯國合不合。江孫芸說,她當時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即使知道,也不會給姚夫人。她很清楚,如果嫁入蔣家,意味著往後的日子她只能當鳥籠裡的「金絲雀」,生活中將毫無自我及「樂趣」可言。

擇偶對象至此淘汰一個,剩下兩位:江梁和蔣介石外甥竺培風。接下來幾個月展開「三人行」,一起參加舞會,但情況發展逼著女主角必須很快的在兩者當中擇一。江孫芸說,要命的是,她父母遠在北京,通訊很難,此時攸關她的終身大事,卻得不到父母親的任何忠告。她說,當時竺培風追求她的態度比較積極,而且他還是她哥哥在美國飛行學校的同學。不過,她對江、竺兩人的好感,幾乎不分軒輊,因而決定取捨更難。她的姑父丁錦倒是希望她能成為蔣家的成員之一。

是一位瞎眼的算命師幫她做了決定!江孫芸說,有一天,她要到表姐家還借來的鞋子。表姐家住重慶一處很陡峭的小山上,她走到山腳下正要開始爬石階上坡時,卻聽到路旁的一位算命瞎子對她說:「你想知道你應該嫁給誰嗎?」江孫芸說,平時,她從來不算命,也不會去注意算命的人。這時突然聽到這句話,頗覺訝異,便停下腳步,當時也不擔心受騙,倒想聽聽這算命的怎麼說?

這是位摸骨的算命師。他先摸她的頭骨、接著,臉部,最後是雙手。然後,他開口說了:「你想在一個軍人和一個商人兩人之間選擇其一?」江孫芸說,聽到算命師這麼說,她當場怔住了。接著,算命師又說,如果你決定嫁給軍人,那麼你在很年輕時就要守寡;如果你嫁給商人,你的一生將可享受榮華富貴!幾個星期之後,她答應了江梁的求婚。

抗戰勝利後,江孫芸和夫婿回到上海定居。多年後她聽說,竺培風駕駛的飛機,在一次飛寮國的任務中失蹤,而且一直沒找到飛機殘骸。在這本傳記中,江孫芸將竺培風60多年前寫給她的信件,拿了其中一封印出。

江孫芸也接到過蔣經國寄給她的信。她說,抗戰勝利後回到上海定居,蔣經國是他們家的座上客,經常和其他朋友來他們家吃飯,聊天,甚至理髮。1949年大陸淪陷前,金融已經非常紊亂,法幣金元券貶值,國民政府還呼籲民眾拿出黃金、金飾等,到銀行兌換金元券,協助穩定金融市場。蔣經國當時在上海督導取締屯積物資、哄抬物價的奸商。江孫芸說,蔣經國當時十分清廉,也十分窮,真的是有時候連理髮的錢都沒有。又因為嚴抓奸商,隨時有被暗殺的危險。因此,經國、還有居浩然(居正之子)等朋友經常往他們家裡跑,一起喝酒,談時局,發發牢騷等。江孫芸說,經國酒量很好,但有次喝醉了,抓著她先生痛哭流涕地說:「江梁兄!,我對不起你了,害你損失慘重!」經國指的是,江家響應政府號召捐出數量不少的黃金,兌換不值一文的金元券。她說,連家裡傭人都受害了,她們也捐出儲蓄多年的金飾。因此,傭人們很討厭蔣經國。

1949年,大陸政局變色前夕,江梁奉派到中國駐日代表團,負責商務貿易事務。江孫芸帶著女兒(只准帶一個孩子,兒子暫留上海託姐姐照顧)於當年4月29日搭機,從上海飛抵東京。她在東京一待10年,直到1960年,因為來舊金山探視驟然喪夫的妹妹,臨時出了點狀況,她被迫滯留在美經營餐館,並在「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情況下,進行了中餐飲業的經營改革。

江孫芸說,1950 年代,他們一家還在日本居留時,蔣經國在台灣還沒能掌握大權,尚不得志,曾從台灣寫信給她。有一年,她回台灣渡假時,經國和方良夫婦還邀她住在台北市長安東路的官邸幾天。但從經國逐漸在政治上取得權勢後,她就自動與蔣家疏離,不再跟蔣家有所接觸。經國還在世時,有一年,有位她不認識的人來問她「借」經國給她的信,說是要作為「寫作」的材料。江孫芸說,她不知這人的來歷,也不知他動機何在?當時就堅決否認蔣經國曾經給她寫過什麼信!(本文刊於2007/10/21世界周刊)

 


 

October 09, 2007

記者的穿著



根據媒體報導,以色列國會在冬季會期開始前特別通知國外媒體記者,到國會採訪時請穿著合宜,不要太隨便,否則將被拒進入國會。


以往以色列國會警衛主要的工作是進行安全檢查,確保到國會的訪客不會攜帶武器,但在新會期開始,穿著涼鞋、牛仔褲、無袖襯衫、短褲者都會被拒絕進入國會。女性則不准穿短圓領衫,著露臍、露腹服裝進入國會。


對職業新聞記者來說,我認為以色列國會的要求相當合理。記得1970年代,我在台北中央通訊社服務時,已故的新聞界前輩馬星野先生時任中央社社長。有一天,中山堂舉行一個什麼大會,馬星野也出席了。凡是他出席的場合,他都很注意中央社記者的表現,包括穿著是否得體。當天,中央社攝影記者穿著背心拍照,馬星野看了認為很不得體,但他並沒有當場責備。第二天,他在社內宣布,所有的外勤記者,由報社贈送每人一套西裝,女記者沒有規定做西裝,但給同額的錢自行採購衣服。當時,男記者每人每套西裝是新台幣1300元,我領了同額的錢去買了一件大衣。那時,一般的薪水都不高,別部門員工看到採訪組記者有報社贈送的西裝,都很眼紅,但也不敢公開表示抗議,因為馬社長說,「記者出去採訪是代表中央社!」從那時候起,到後來轉戰不同的新聞單位,我去採訪時總是很注意穿著是否得體!

馬星野社長掌理中央社時,也經常讓中央社記者在外面採訪時覺得很有「面子」。有他在的場合,他一定會把記者找來,介紹給主辦單位或受訪者,並且一定會說:「他(她)是我們中央社表現最好的記者!」一句簡單嘉勉的話,讓記者在外面很抬得起頭來,無形中,也促使記者自我鞭策,努力將工作做好。

另一件事,則令我終身難忘,並且感激馬社長的大公無私。我服務期間,中央社在石牌蓋了員工宿舍,各單位員工根據服務年資、服務成績及職位等,可申請分配宿舍。採訪組夠資格申請者,我應排名第一。可是,社裡另一位高階長官居然堅決反對,認為「女記者結婚了,應該住到夫家去,還分配什麼宿舍!」馬星野社長不以為然,他說,男女記者盡同樣的義務,就應享有同樣的權利。我因此得以分配到宿舍,直到離職才退還。

浪跡新聞界數十年,馬星野社長是我所碰到最好的長官之一,儘管他離世多年了,至今仍令人懷念不已!

 

October 08, 2007

「色、戒」有點空

在台北看李安的「色、戒」,看完坐在椅子上起不來,心情沉重。結局讓人十分悲哀,一群愛國份子,因其中一人意志不堅,而全部犧牲。

        而我卻也清晰的記得,在這結局到來前,我一直覺得這部電影有點空。一名清純順從的女學生王佳芝,一步步引誘她的組織要除掉的對象易先生,歷經三場作愛,生了感情,最後一刻要他逃走,因而造成抗日份子的重大失敗。

        王佳芝從頭到尾都像沒有什麼掙扎的就接受了這任務 (可以解釋成她特別愛國),她越陷越深,心裡應該十分痛苦,可是也沒怎麼表現出來,頂多就是沉著臉不說話,或忽然從人群中走開。她的挑逗手法也沒有特別高明之處。原本可以多發展的三角戀情(她和王力宏)之間,似乎也因編導的刻意壓制,而不帶動劇情。總之,這是一個故事性和主題都嫌薄弱的劇本。

        如果犧牲的只是王佳芝一人,這個故事有說服性,可是由於她一時心軟而造成如此大的損失,她的「一時糊塗」就不具說服力,除非編導對此結果有更強有力的舖陳,而不只是性愛的滿足和一顆六克拉鑽戒的誘惑。

        梁朝偉飾演的易先生,戲份沒有想像中重,從頭到尾深沉陰崇,演得雖好,卻嫌沉悶。李安說的一句話倒是沒錯,男女主角的演技發揮均在床戲中,可是床戲只佔電影二十分鐘,其餘的兩小時呢?

        看了很多評論,都是在討論它的床戲,別的都沒談,那時就覺得奇怪,除了床戲應該還有很多可談的,現在懂了,因為其餘的表現都沒有達到需要提出來討論的地步。

        床戲如何?雖然很逼真,可是表現手法仍是含蓄的,譬如在陰暗的室內,配上很好的音樂,而且有些近鏡頭,因為太近了,所以反正也不知他們在做什麼。而且因為逼真,反而更符合人性。看報載李安的母親看完說,床戲沒什麼嘛!我和80歲的母親去看,她本來說,到時一定要閉上眼睛,結果她看完了,也覺得沒什麼。床戲拍成這樣,一定要歸功於李安的藝術良心。

        對華人觀眾而言,真正讓人眼睛一亮的是王力宏。他演的抗日學生,已將八股表演降至最低,小帥哥眼睛嗶亮嗶亮的,討人喜歡。

        李安處理愛情的含蓄,有時會讓人摸不著頭腦。在「色、戒」中,王力宏和湯唯的感情似有似無,直到最後王力宏突然吻了她,她淡淡一句:「你三年前就可以如此,為何當時不 」算對觀眾做了交待。如果我是編劇,我至少要讓王力宏回答:「如果我三年前就吻了你,我會讓你做這件事嗎?」或來段韓劇式的「我能嗎?我敢嗎?我應該嗎?」,來顯示王力宏「匈奴未逐,何以家為」的大男兒精神。

        含蓄是好,讓觀眾自己解讀也是一種藝術手段,可是如太含蓄,話說一半就不說了,也未盡妥當。這部電影對白非常簡約,最後王佳芝有段較長的獨白,可是獨白說得很抽象,我也沒聽懂。

        「臥虎藏龍」和此片都是中、美編劇合編,或許這就是為何李安的電影對白都有點洋味,不夠自然,如「你自己也是 」,中國人沒這麼說話的。

        雖然覺得「色、戒」有點空,但是仍然是部值得看的好電影。一來,能這樣好好拍部人文戲的導演全世界都不多了,二來,李安願意選這個題材,顯示他對中華魂及那個時代及土地的感情,難怪馬英九看完紅著眼睛走出戲院。那個時代純真熱烈的愛國熱情,因「色、戒」而重燃在許多人心中。李安為中國人的民族情懷,做了一件很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