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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4, 2008

7. 媽咪

母親愛我的心,疼惜我的心,是這輩子無法報答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在我焦頭爛額、力爭上游、分身乏術的時候,母親病倒了,經醫生診斷,母親得了肺癌, 己接近末期。報答,來不及了。

 

母親是獨生女,也算是嬌縱的性格,怎受得了化療的苦,第一次化療,做到一半,就放棄了,兒孫們跪滿一地,求她繼續接受治療,她就是不肯,她說:我七十歲了,兒女長成,十二個孫輩,都在眼面前,我很滿足了。她沒有說出來,她其實不放心我 - 她知道我外表堅強,其實內心脆弱; 她耽心我身體,底子弱,能不能吃得了這個苦,Mary 到底靠不靠得住,經濟上若撐不下去怎麼辦哪?

 

她思前想後,實在不放心,於是,她把她的長子 - 我的大哥 - 叫到床前,叫他跪地發誓,萬一,有一天,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你這個傻妹妹,發生不幸,遺留下來三個未成年子女,不能交給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必須由舅舅代為照顧,在母親的堅持下,我的大哥,掉著眼淚,答應著母親,若有這麼一天,他一定會,撫養我的孩子。

 

我再怎麼堅強,個性再怎麼開朗,也會情緒不平衡,也會有軟弱的時候! 心情不好的時候、身體勞累的時候、工作受到挫折的時候,回到家看到天真無邪但也吵鬧不休的孩子,我也會有情緒起伏啊! 

 

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 哼,你倒好,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孩子全丟下給我,你抱著美眉去逍遙!How about me? 我呢,我也不要管了,乾脆,你,接收孩子,放我去跟別人談個戀愛吧!

 

母親感受得到我的痛苦,她已不知如何用言語來表達她的不捨,就寫了一封信給我,信中說:
芸芸昨天你來家小坐陪我們談話我們很高興你提到說要送走孩子去台灣……….我們有以下幾點的想法:

 

(1)                       告訴你為期已晚也你父親也如此說

(2)                       他們已有很深刻的記憶力也懂事了,你是他們

              尊重的好母親。
(3)                       希望你走忠孝節義的大道。
(4)                       如果你一定要送走孩子他們將來不會原諒你的你也不會討我們的喜歡的,因為妳是那樣沒志氣,我會瞧不起妳這個意志不堅定的女人沒有自信的女人沒有遠見的女人

(5)                       最後希望你珍惜自己珍惜父母之情珍惜你們

              母女母子之情更珍惜你自己為最
(6)                       我們兩老不用你撫養

 

老母親的忠告。

 

PS. 希望你留著這封信常常看看

 

這封信,我夾在我每年的行事錄裡,三不五時的拿出來看一下鼓勵一下自己,每次看完,都會再挺起脊樑骨,對,我要做個意志堅定的女人,有自信有遠見的女人,有志氣的女人!  每次看完母親的信,忍不住,都,熱淚盈眶。要有志氣,有志氣,有志氣……堅強哪,李芸華,堅強哪,擦乾眼淚,媽媽不放心妳哪…!
                                                                           
母親半年之後仙逝。

 

媽咪,讓您不放心的走,是我的不孝。

 

母親過身後的第三天晚上,我含淚沈沈睡去,將睡不醒的矇矓中,彷彿見到母親的身影,繞過床角,走到我的床邊,彎下腰來抱著我,我翻了一下身,她又抱我一次,我轉過身來,她再抱我一次,我伸手試圖抓住她,她電光火石般的消失了,母親啊! 媽咪! 娘啊! Where are you! 痴兒在呼喊著您啊! 回來啊! 不要走,我不要妳走!

 

母親快要支持不下去的時候,在醫院的最後一個星期,最後時刻因為疼痛而注射止痛劑,常常在昏睡中,我一直牽著她的手,等她稍為清醒時,我會搖著她的手對她說:媽咪, I love you I love you母親聽到了,微微點頭,我想逗她說話,在她耳邊問:媽咪有沒有愛我呀?
母親微弱的說:
我又把頭靠上她的枕邊,接著問:為什麼呢?
她睜開眼像菩薩似的慈愛一笑,她說: 因為妳傻!

 

我的執照考期,恰恰就在母親葬禮之後的第三天。 以淚洗面,怎麼考?心如刀絞,怎麼考? 為了不辜負母親的期望,我還是決定去考,不但要去,而且要過。眼淚吞進肚,我跟這科拼上了!  

 

抱著後無退路的決心,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精神,這世上沒有做不成的事! 多少個努力工作的夜晚,踏出辦公室時,已是滿夜星辰!

 

我指天指月,指著上天,我若不能成功,就是沒有天理!

 

April 02, 2008

6. 時間管理

當事情太多而時間有限,我學會了巧妙的運用時間,在每個時段 裡,有效率的,把幾件事同時完成。

 

每天早上一起來,Mary 就會問我:太太,今天要不要帶便當?我若是當日與客戶沒有午餐約會 lunch appointment,就會帶便當。Mary做的菜口味很重,因為是泰國華僑,做的菜帶有異國風味,偏辣,較鹹,孩子們到現在都能吃辣就是被她訓練出來的。我的口味比較清淡,也很簡單,麵條青菜即可,所以她多半給我素炒麵帶便當。

 

午餐時間多半用來辦事。我會先在辦公室的微波爐熱好便當,帶上車,一邊開車,一邊用湯匙挖便當來吃,或去銀行,或給孩子買東西,或買我自己辦公須要的文具,或去乾洗店取衣服,或去郵局買個郵票,或去客戶處送份文件,或剪頭髮,回程加個油順便洗車…,雜事辦妥,便當吃完,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開車出門一趟,絕不會只辦一件事,如果只有一件事待辦,我寧可不出門。講公事的電話絕不用來閒聊,重點講完即刻收線。閒聊的電話,手上亦不停,可能在拆信、開支票、付帳單、寫信、倒咖啡、打電腦、收檔案、整理桌子、桌面上的花草澆點水…。

 

我從來都是在車上化妝的,因沒有時間容許我在家好整以暇、顧影自盼、掃眉搽粉,每天著好裝抓副耳環戴上,公事包及皮包都是在前一天睡覺前就先收拾好準備好,我背著皮包抓上公事包就往車房衝,開車出門後,在路上有二十分鐘的車程,會經過好幾個紅綠燈,都可供我充份利用,感謝父母給我生就一副不怎麼太須要化妝的臉蛋,所以,擦點胭脂、塗上口紅、噴些香水,後視鏡中看看自己,嗯,好漂亮! 就這樣,信心滿滿,精神抖擻的開始了一天。

 

這樣的單身生活過下來,我成了一個不愛血拼也不耐血拼的女人。我買東西的重點在滿足須要(Needs),而非想要(Wants)。所以,買衣服的時候,永遠是衝進去,衣架啪啪翻兩下,挑出來,比比樣子,差不多就成了,目標明確,而且決定快速。給孩子買東西大一點最好,試穿都免了,東西很快選好,丟進車子,衝去付錢走人。孩子尚小,正是無法表達意見的時候,我說了算。不這樣,行嗎?

 

這些都只是正常的日子。

 

不正常的日子,是孩子生病的時候、我生病的時候、孩子要身體檢查的時候、若下大雨我要奔出去接送孩子上下學的時候、三徊孩子,三所學校,Mary也有要回家的時候,Mary不是鐵打的,她也有身體微恙的時候,…。

 

我的工作本來是貸款,離婚的這年,利率不夠低,所以沒有重新貸款 (refinance) 的生意,房地產的行情不旺,所以沒有買房 (purchase) 的貸款,日子快要過不下去,簡直就要喝西北風了,天天晚上愁得睡不著覺,心裡一直想,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是好?

 

這個時候,我的一個老朋友來告訴我,有一家專做理財的公司,正在招人,須要考幾個不同的專業執照,但是好處是可以兼職,等有把握了,再做全職亦不遲。

 

我做了一些評估,也初步接觸一些朋友,大家反應都滿正面滿鼓勵滿支持的。於是,我躍躍欲試,準備做一些事業上的轉變了。

 

我娘家人,父母親,及哥哥姊姊妹妹,都住的相當近,開車的話,差不多都是彼此不到半小時的車程,父親的第一個職業是空軍,退役後,在臺北美國學校教數學兼中文,教了二十幾年,母親是音樂老師。父母親移民來到美國後,退而不休,取得了公文數學班Kumon Math Class的開班資格,地點就在他家附近,父母親自己能開車,所以非常方便。每個星期開班三個下午而已,再加上改券子,拿功課,考核學生等等,對他們來說,工作量算是可以負荷的,這份工作,非常合適他們。而母親心疼女兒,怕我收入不夠,硬要我撥兩個下午去他們的中心幫忙,也藉機塞點錢給我補貼家用。

 

所以,有一段時間,我有三樣工作在做: 貸款、理財 、協助父母的公文數學班,另外,還要唸書準備考執照,還要,照顧孩子。

 

Mary 再怎麼能幹,也無法取代我身為一個母親所扮演的角色及應該要做的工作,孩子的每一個澡都是我洗的,每天晚上都是我哄他們睡覺。 多次,我抱著兒子在懷裡,兩個女兒睡上下舖,我拿身體靠著床柱,用左腳撐著自己的體重,右腳去搓揉下舖的湘湘,右手去拍著上舖的寧寧,耳朵與肩膀之間還夾著電話跟客戶講著話,孩子們聽到媽媽聲音,感覺得到媽媽溫柔的觸碰,亦能安心的沈沈睡去。

 

等孩子睡著了,我這才開始唸書,為考專業執照而準備。

 

唸書,白天沒有時間,所以我採取分段分時法。每天睡覺前,唸一個小時的書,孩子上床後,Mary亦已回房休息,這是一天最安靜的時刻,因為安靜,才能專心; 因為專心,才能事半功倍。就這棣,一個一個的證照,都是這麼過關斬將而得。

 

人,一定要有面對現實、願意嘗試、接受挑戰的勇氣。一成不變的結果只能困守愁城一籌莫展。離婚之後如何在職場上站起來的?  無他,應歸功於我善長處理及經營時間。執照是這樣考下來的,生意是一步一腳印做成的,孩子是這樣養大的。我敢很大聲的說,沒有人,能在我面前說他沒有時間,只要有心,一定撥得出時間。

 

如果我做得到,你也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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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1, 2008

5. 天使管家

5. 天使管家

 

婆婆給我們做了四年的住家媬姆,因為自己的女兒生了第二胎,決定向我辭工回家照顧外孫。

 

唉!真是麻煩,正是我迫切須要幫手的時候,她卻選擇這個時候離開,好不容易剛剛把老公的公司收了攤,正打算調整心態專心工作掙錢養家。可是孩子們須要有人在家照料,我才能出外工作打拼,安內才能攘外,呵,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在世界日報上登了幾次廣告,換了兩個人來做,都不太合適,最後換到Mary

 

Mary來應徵的時候,帶她全家先走一圈介紹環境,彼此有個初步了解之後,她就問我:太太, 是不是一定要做六天?
 
我傻眼了,搔搔頭,小心翼翼的回答說:如果, 妳妳妳要做五五五天,或半,我也也也…可以考考考…慮。

 

Mary慢條絲理,老神在在的說:我想做七天哩。

 

我高興的差點掉到地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喜心翻倒,衝口而出:我加妳錢!

 

從此,Mary 來到我家,一做,就是五年,猶如親人,直到我帶孩子回臺灣,我們一家才和她痛哭流涕依依不捨的分離。

 

她,什麼都做!

 

舉凡燒飯洗衣打掃看孩子,常帶小的出去散步,到後來,散步的時候,順便買菜。重的東西,她不方便帶,都是留給我買; 我上班回家很晚,都是利用晚上的時間去超市,因為晚上客人比較少,我通常用最快的速度走一圈,手起手落,不佇足,不閒逛,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買好一個星期須要的東西,推著購物車,快步走出超市,把東西扔進後車廂,飛車回到家之後,給她交代一聲:我買菜囉!Mary 自會去把購物袋一一提進去,一一歸位。我則利用時間換上便服,去搞孩子的事,或給孩子洗澡,或看孩子功課……。

 

對我來說,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週末去超市,因為人太多太費時。不但如此,更是拒絕帶孩子上超市。想想看,兩歲的,坐在超市推車上,指手劃腳,五歲的,站在推車裡,不時練習翻單槓,八歲的,以推車為中心,跑來跑去精力旺盛。這些,都不要緊,小孩嘛,活蹦亂跳多可愛啊 (天曉得!),最要緊最麻煩的是,碰到哪個小孩必須要去洗手間,那可慘了,他的屎尿可是不能等的,必須,即–刻–去。若是Mary沒有跟著來,那就看我這個可憐的媽媽,丟下買到一半的蘿蔔青,像打仗似的飛快推著車子,十萬火急的衝向廁所,一路嚷著: Excuse meexcuse me,拜託讓路哦…

 

Mary若能一起來,對我來說,容易多啦,兩個大人顧三個孩子,沒有太大問題,只有一個小問題,那就是Mary喜歡逛東看西,她常說: 太太,太太,買這個,今天降價打折扣。

 

剛開始,我還照單全收,後來發現,買的時候便宜,她好心要幫我省錢,可是買回去卻不一定用得到,東西愈屯愈多,反而成了浪費。 因此,我還是盡量在晚上,一個人做決定,一次買足全家的東西。

 

小的六、七歲了,開始上學,都是Mary早上送他們去上學,下午去接他們回家。家裡面有Mary 的照顧,我很放心,也依賴成習,漸漸,平常超市購物都由她,一個月跟我報一次帳,也省了我很多的事。

 

她還很注意四週鄰里的動向,有一天,咦,我突然發現車庫裡多了四輛腳踏車,原來,都是她在鄰里的車庫大拍賣時,廉價買回來的。 沒有多久, 我驚喜的發現,孩子們都會騎腳踏車了! 從此,上下學時分,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車隊Mary 天真未泯,開心地騎著腳踏車,做起帶頭牛孩子王

 

又有一天,我發現車庫裡又多出來了個好東西,溜冰鞋,四輪的。這個玩意兒,Mary說她自己是老骨頭,不敢玩,所以只有買三雙,又是在車庫大拍賣時陸續標來的。

 

剛開始,我還給她澆冷水,什麼這,不太好吧,小孩會摔跤耶,而且,馬路旁邊車子來來去去,危險吶,我看,你快快去把溜冰鞋轉賣出去好了。

 

她不吭聲。

 

有一天,我從外歸來,一轉進巷子,就看見一堆孩子,個個腳踏溜冰鞋,飛過來飛過去,開心的不得了,定睛一看,我的三個,不就混在裡面嗎? Mary,掛在腳踏車旁,把風吧,遠遠的看見了我的車子駛近家門,大叫一聲:媽媽回來囉 - - -

 

哈,這些街頭小霸王溜回車房,用最快的速度甩掉溜冰鞋,鑽進家門,等我停好車子走進屋子,迎面而來的三個,渾身臭汗,笑咪咪的說:Hello 媽媽,你今天好嗎?

 

這就好比一拳打入了棉花堆,渾身沒勁,脾氣當然是發不出來的,我只哼一聲,叫道:還不給我進來洗澡?

 

經過這次的默許,我家門前車道及行人道,玩溜冰鞋的,騎腳踏車的,摔傷的,拌倒的…咳,可熱鬧了。

 

Mary 的另一大功勞是中文。 Mary 是來自泰國的華僑,她告訴我,她家住在鄉下,小的時候,為了上中文課,要走很遠的路,苦不堪言,所以,她現在,很希望我的孩子能抓緊學語言的最佳時機,好好的學中文。Mary不會英文,天天跟孩子們打交道一定得說國語,孩子們的回答也必須用國語,寫的部份,她天天拿三張紙,打好格子,把世界日報攤開,從中找出字串,叫他們依樣畫葫蘆,天天一張中國字。 就這樣,Mary 給他們的中文打下了基礎。

 

Mary 跟他們這麼投緣,如此付出,我看在眼裡,非常感動又感激。 我常想,這幾年,其實是他們三個最快樂的童年時期,說真的,Mary功不可沒功德無量 !

 

人跟人能聚在一起歸於緣份。 我在當時的劣情況之下,隻身奮鬥白手起家,能碰到Mary,簡直太幸運了。上天,還是疼惜我們的,派下來一個天使,在我們的生活中照顧我們。

 

太感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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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0, 2008

4. 淚洒頤和園

4. 淚洒頤和園

 

當大陸的員工在電話裡支支吾吾無法交待他老板的行蹤時,我就有了警覺。

 

不敢太明顯的訊問他,只敢輕描淡寫的表達關心: 去哪裡了? 找你不到,要注意身體哦 。接下來幾天的對話只能提醒他要努力工作,好好為這麼多的孩子打拼。如此的溫柔對待,換回來的是一句囉嗦

 

足足一個月,把自己關了起來,我沉默了,笑容不再了,看著一屋子的孩子,該怎麼辦? 忍下來? 裝不知道?  眼裡,看到小琦和弟弟妹妹玩在一起的和樂景象,真不忍把它破壞掉,也就是看著小琦,讓我忍無可忍啊!中國人的傳統思想也根深蒂固的流在我的血液裡啊,我難道沒有為孩子著想嗎? 我難道沒有想過要為孩子犧牲嗎?當然有! 其實已經犧牲過了,不是嗎?還要怎麼做呢? 才是傳統女人應該打造出來的樣板呢?

 

週末,抱著孩子去看父母,亦強打歡笑,不敢讓眼淚掉下來。

 

終歸還是要圖窮匕見!  總要面對,不能做個永遠的駝鳥吧!

 

打起精神,訂了機票,去看看吧!Maybe 是一場誤會,Maybe 他也在掙扎徬徨,不要吵架,不要發脾氣,去把他拉回來,為了孩子們,去把他拉回來吧!

 

訂了個 hotel,在他公司的附近,然後告訴他,我過兩天來看你囉, 為什麼?沒為什麼,來看看你不行嗎?他沉默著。老公,不須要你接機,你忙你的,我可以讓旅館派車接機。飛機上無法成眠,心裡假想了無數個可能性,但最大的期盼還是能夠夫妻同心共創未來。

 

到達機場後,順利找到舉牌接機的運將,回到了旅館,行李放下,就即刻打車去他的公司。他居然不在,說是出差了,明天才能回來,OK,既來之則安之,公司的一位員工帶我上下左右參觀了一下,我就回旅館休息了,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沈沈睡去。

 

第二天,我的五姑媽及九叔都從山西太原坐了一日夜的火車,尋了來,他們是父親的親弟弟親妹妹,自從父親來了臺灣,留在北京的
家人全給發送到外地,我的奶奶還算能夠跟著她的兒女,我的五姑及九叔,住在太原,享壽九十二歲,但過世之前,還沒有來得及見到離別四十年的愛兒,真是人生的悲劇,唉,生離死別。

 

大陸開放後,父親已去過太原掃墓,並與弟妹及他們的家人重逢。我是第一次見到。老公在美國的公司已經幫忙他們申請工卡,用技術移民的方式,申請一個表哥,一個堂哥來美國。手續已經辦得八九不離十了,所以,姑及叔想跑來北京大家先見見面聚一聚。

 

這一天,老公也回來了,我們主要都在會親戚,彼此之間,沒有什麼交集。晚上,他回他的宿舍,我打車回我的旅館。

 

如此亂了幾天,第四天,親人們陸續離開,晚餐,只剩我倆面對面獨坐,言不及義東拉西扯的用完餐,他送我回到旅館,禮貌的,道了晚安就走了。好傢伙,居然不留下來!

 

第二天醒來,他就已經出發回美國了,他的機票是老早安排好的,無法改期,可能也不想去費事改期了吧,因為我的回程比他晚一天。好嘛,我們就回家見。

 

這一天,我一人留在這陌生的 city,舉目無親。

 

幸好,起得早,趕上了旅館安排的一日三遊,出去遊玩,只為了不想單獨留在房間裡,面對自己。

 

一路行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人,傻傻的,跟著團。心裡面,只有一個聲音,怎麼辦,怎麼辦,天啊,我該,怎麼辦?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團團坐了一個圓桌,互相介紹,一團和氣的吃了起來,隱約,老有個男生跟前跟後的搭著訕,這時,也蹭在身邊端茶倒水佈菜,我直勾勾地看看他,微笑說道:喂,給你猜,我多少歲了?

 

看得出來,他很高興我的主動出擊,他小心翼翼的答道: 妳看起來比我小得多了,不到三十歲,二十七歲吧,對吧?

 

說完,得意洋洋的看著同桌父老,大家也頻頻點頭,很有默契的給予鼓勵。

 

我心裡一陣酸楚,原來,我看起來還滿幼齒的嘛!不會不如年輕的美眉嘛!

 

不想糾纏,只好兜頭一盆冷水澆上去: 不好意思,我今年四十一了哦。 

 

只聽滿桌的驚歎此起彼落,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抹嘴起身,把他們的訝異留在耳後。這招奏效,下午,大家感受到我的冷漠,不太來打擾我了。

 

一人,獨自,徘徊在頤和園,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淚下。

 

唉!努力仍舊罔然,這幾年的好,徒然拖延大限而已。難道一旦出過軌就成習嗎?真的這樣嗎? 難道這幾年的感情這麼不堪一擊嗎?這多的孩子,牽不住這個父親的心嗎?我該怎麼做呢?什麼都不做?當做沒事人?可以,我相信我做得到!默默等待他玩膩了,向上次一樣,終究回頭。再來呢?他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嗎?信任不再,我要如何與他相處?他在大陸快樂,我在美國顧著我的工作,他美國的公司,我們的孩子,還有,他的孩子。真嘔哪!

 

回到美國,攤牌吧!

 

他腦羞成怒,威嚇著說: 你會後悔的,你會為今天的舉動後悔的。

 

我不語。

 

他怒罵了半天,又說: 我有時喝醉酒,會須要人照顧。

 

少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根本不怎麼喝酒,不喝酒的人會不知道自己的量?

 

最後又說: 你何必這樣?  孩子也生了三個,都已經四十幾歲了…

 

這什麼混帳話? 原來吃定了我,這太欺負人了。我盼的是情,我要的是義,就算自動把我升等到大奶,也要公平對待,也要有倫理! 是,我是,四十出頭了,我生了三個了,這都是不容否認的事實,Im not going anywhere,也是事實,但不能當面點破,戳破了,就傷人了。

 

罷了!罷了!我累了!不必再說下去了,我意、已決、我心、已定。緣起緣滅,就此放手!

 

再見了,老公!

 

March 27, 2008

3. 後母不難為

小琦剛到我們家的時候, 那是1992的八月,她的爸爸特意從大陸回來兩個禮拜,來幫助她適應一下美國的生活。

 

小琦活潑又可愛,小嘴吧很甜,天天挽著她爸爸撒嬌,媽媽長媽媽短的叫著我,心都被她融化了,弟弟妹妹們也都頗愛這個大姊。家裡面更熱鬧了,三個女孩睡一個大房間,有兩個上下床,供她們跳上跳下,最小的兒子才一歲多,更得她們三個姊姊的寵愛,弟弟欺負起姊姊們更是毫不手軟,家裡面充滿了笑聲哭聲吵架聲。現在我的大女兒已 21 歲,二女兒 18, 小兒子已16歲了,回想那個時候,一堆孩子的場景,歷歷在目,孩子們的吵鬧聲亦彷彿猶在耳邊。

 

上班反而是休息,因為清靜。回到家來,雖說有住家媬姆的幫忙,仍須,挽起袖子,親力親為,照顧到每個孩子的吃穿洗澡睡覺,以及他們層出不窮的狀況。兄弟姊妹之間,感情再怎麼好,小的時候,吵架事件,一定是狀況不斷,我的責任,就是要公平處理他們的紛爭。

 

再怎麼公平,也還是會有擺不平的時候。

 

快開學了,有一天,要帶孩子們出去買鞋子,當然也要帶上小琦,小琦卻說: 媽媽,我不要, 我從臺灣帶了好多雙鞋子,妳看,都是新的呢。

 

我一看,正如她所言,有好多雙,真的是新的。

 

不買鞋還是可以去看鞋,所以,還是帶了她一起出門。連同我的三個,五個人,剛好坐滿一車,大家浩浩蕩蕩的出發,買完東西,歡天喜地的回家。

 

一進家門,小琦天真無邪的對她爸爸說:「爸爸,好好玩喔, 媽媽還帶我們去吃冰淇淋,你看弟弟吃的一身又髒又黏。鞋子,他們每人一雙新的,我沒有。

 

我聽了,傻住了。

 

老公看我一眼溫柔的安撫著我,她爸爸,馬上頂回她: “是妳自己不要的,不是媽媽不買給妳。

 

她珊珊的說: 我知道。

 

她爸爸說: 「哼,妳知道就好。 

 

緊跟著就把我拉到房間裡去,對我說: 老婆,妳怎麼這麼笨,哄小孩都不會,一雙鞋要多少錢? 每個孩子都買了,又不差這一雙!

 

真的,多少頓飯要在這個家裡吃呢,不差這一雙!

 

後母難為,但是,我認為,也要有先決條件,及後天助力。

 

先決條件,就是,這個後母須要是心善之人,願意放開心懷去付出關愛,小孩子心最軟,拿你的心去換孩子的心,是很容易做到的。而小孩剛好也是純潔無邪沒心眼,那就更加容易進入狀況,很快就可以大家相處融洽一家和樂。

 

後天助力最重要,完全要靠中間人,這個中間人,就是孩子的爸爸、後母的老公、雙方的至愛,很多事情所以會變成誤會,是因為沒有適當的溝通,中間人若能四兩撥千金,從中幫忙化解開來,終能皆大歡喜。

 

小琦的爸爸,在這次鞋子事件中,就處理得非常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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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6, 2008

2. 二度傷害

2.  二度傷害
他既然丟下了美國的基業、老婆及孩子,奔向年輕的愛情,我選擇放棄挽回,因為這已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出軌的時候,老公要跟美眉走,跟我提出分手,這件事情,對我打擊很大,從小跟在後面的男生一向不少,長得古椎,不在話下,個性溫柔,對家庭盡忠職守,還幫助老公一起賺錢養家,更想不懂的,我還很會撒嬌哩,天哪,這麼完美的女人,打著燈籠去天下找,唉! 真的找不到。 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想不透,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

 

他的離開發生的很突然,也殺我個措手不及,一哭二鬧三上吊,全套上演,結果,當然是無效啦!

 

本來還想「色誘」他的,老公嘛,哈哈,又不是外人,無奈,我才剛生完老二湘湘,身體尚在恢復當中,完全沒有「色香味」的本錢,最後,承認失敗,只好服輸,拱手讓人。

 

這些「爛招數」的施展,其實只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仍在嘗試挽回,他的離去,我不甘心,不情願,不接受。

 

最讓我震撼的一景,是發生在某一天的下午,我正準備沖奶給湘湘,不知怎麼,忽然悲從中來,感傷著如此不平遭遇,自怨自艾自憐自悲的情緒排山倒海而來,無法控制的哭癱在地上,大女兒寧寧也只不過四歲,看著媽媽的失控而手足失措,妹妹被我棄在地下,大聲啼哭著,她當機立斷,先顧妹妹的肚子要緊,她學媽媽,加了奶粉沖上溫水搖晃著奶瓶向妹妹走去,小小人坐在地上,把妹妹的頭枕在她的腿上,妹妹迫不及待的吮吸著奶嘴而安靜了下來,寧寧一邊餵著妹妹,一邊哀哀的對我說: 「媽媽不哭了嘛,please don’t  cry,不哭了嘛……」

 

因緣際會使我在這一段時間接觸到劉師兄,由於他的引見及介紹,我認識了佛門密宗黑教林雲大師,開始每星期五下班後,開一個多小時的車,到位於柏克萊的雲林禪寺去上課,上課內容有佛法佛經、密宗密法、中國文學詩詞書法,也常有遠道而來的特別賓客,依來賓之事業或專業給我們開講,使我們獲益良多。在這香讚禮佛聽經上課的過程中,我的心情得以平靜及開解。

 

工作上,貸款業務起飛,忙得不可開交,正逢1989年加卅房地產瘋狂大漲的好時機,華人大買房地產,把加州的房價炒得沸沸騰騰,我一向做事踏實誠懇勤快,所以,很多地產經紀願意把客戶介紹給我,貸款成功辦下來,他們的交易才算大功告成。

 

工作繁忙的最大好處有兩個: 第一,生活上有了寄託,每天一進公司,電話就没停過,根本無暇去想不愉快的事,沒有時間傷心!第二,業績好,也就是收入好,經濟上,能夠負擔得起養育兩個小寶貝的生活。半年下來,算算口袋裡的積蓄,我也可以買房子了耶!

 

從剛開始的嚎啕大哭歇斯底裡,到夜深低啜,到漸趨平靜,到接受事實,到開展笑容,我走了大半年,終於走出情傷。
                                
正當我療傷漸癒…… 這個傢伙,卻,死皮賴臉的想回來,做孩子的爸爸。

 

內心經過一番掙扎,最後,還是向老公豎白旗,好吧, 回來吧,要回來就回來吧,一家能團圓,也挺好。

 

這一次的復合,我有過深切反省,老公對我有過什麼抱怨,我做過什麼事說過什麼話,招致老公的不滿,都應改進,才能讓夫妻之間的關係更好,使得家庭更和睦。他回家以後,我能做到「從不秋後算帳」,我認為沒有必要再把傷口翻出來,沒有必要冷嘲熱諷,也沒有必要把生活弄得不愉快。

 

老公也很好,一直在努力補過,對老婆溫柔體貼,工作勤快而努力。

 

透過我倆的共同努力,我們這下半段婚姻關係,水乳相融,就像「將咱兩個,一起打破,再將你我,用水調合,重新和泥,重新再作,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從今以後,我可以說,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感情好的結果,是,生了老三,兒子千千。老公當時說,我立了大功了,這根獨苗還是三代單傳呢。

 

感情好的結果,是,接來了他的孩子,小琦。

 

小琦和小怡容,是老公和前妻所生,在臺灣由爺爺奶奶撫養。我想,他們離婚的時候,在觀念上,臺灣父系社會制度仍盛行,孩子姓著父親的姓,孩子們多半會留在夫家,離緣的妻子,沒有孩子在身邊,再嫁,不太難。

 

我們講好了,一年接一個,第一年接小琦,第二年接小怡容,第三年,公婆就賣臺北內湖的房子,搬來我們房子附近,就近照顧,含飴弄孫,包括我生的三個,一共五個,屆時可謂一家團圓,其樂也融融。

 

所以,當老公開始常跑臺灣大陸的時候,打死我也不能相信他會搞外遇,你怎麼會? 你怎可以? How could you do this to me?

 

又再次傳來外遇之事時,小琦已來美國半年了,他的爸爸大部份時間在大陸工作,可以說,是我這個後母在帶著她,照顧她,帶她去學校註冊,幫她跑律師及移民局去辦綠卡……。  小琦,長得很可愛很甜美,她也跟我的孩子一樣,都叫我「媽」。

 

老公離開的時候,正是卡在學期的中間,我又笨到主動提出,讓小琦住到學期結束再回臺灣爺爺奶奶家. 我不願讓孩子受到傷害,為了讓孩子的傷害減到最低程度,我希望盡量維持現狀,大人之間就由大人之間來解決,雖然如此,我也不至於偉大到一直幫他養孩子下去吧。

 

學期結束了,我買好飛機票,送她回臺灣,送至機場,我們大家都哭成一團,弟弟妹妹們對這個大姊依依不捨。臨行前,我把她攬到懷裡,我對小琦說: 「你叫了我媽媽,我的家歡迎你,將來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媽媽協商,你若願意繼續認妳的弟妹,也沒有問題,回到臺灣,把功課好好唸,最好把高中唸完,再來美國,會比較成熟懂事,若有須要,來找媽媽,媽媽會幫你的。」
我自己的孩子也很困惑,大姊好像才來,就要離開了。怎麼說才好呢?  還是什麼都不說,反正,他本來就是來來去去,先拖著吧。 拖到不能拖再說,不會回來了,爸爸不會回來了,媽媽和爸爸分開了,以後爸爸不會回來了。湘湘瞪大了雙眼,問我說: 「爸爸不回來,是不是因為我不乖?」不是的,心肝寶貝,不是你們不乖,不是,不是,不是!

 

結局仍是分手。

 

這次的分手,彷彿己不再「傷心慟骨」,亦不再無日無夜的痛徹心肺。可能是因為已經有前次的經驗了吧,嗯,處理心境已有經驗,自我排解遊刃有餘,只不過圖夫妻相守、相看兩不厭的境界而已,內心坦然,我倆都給過彼此第二次機會,總也是我有未盡之處吧,夫婿才會如此往外走,在這場男人與女人的戰爭中,亦或許是女人與女人的戰爭中,我心甘情願放棄,因為,捫心自問,曾經無私無悔全心付出。

 

在感情上,不遺憾。

 

離婚是大人的事,要怎麼做才能把孩子的遺憾減到最少呢? 我的孩子,因為我的決定,此生造成他們「無父」的命運。

 

我只能說,有一天,等孩子長大了,我能夠無愧地看著他們的眼睛,對他們說: 孩子們,真的真的抱歉,but, I did my best! 我已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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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抉擇

1.  抉擇
老公留在大陸不回來了 -  美國的公司,丟下不管完全不顧,房子第二胎貸款早已拿出錢來給他展業,信用卡好多張都已刷到爆,存款用光,家裡的開銷用度靠我的工作收入來支撐,經濟上,我甚至有點陷入困境; 這是1993年的事了。

 

這時候的家裡,養著四個孩子,我生的三個,分別是兩歲五歲八歲,  再加上他與前妻所生的小琦,十二歲 ,我們必須請管家來幫忙照顧及打理雜事兼燒飯。

 

孩子、房子、車子及日常用度開銷, 我們每年要賺美金十萬才夠‧我必須工作, 否則,光靠他一個人的收入是不夠的。

 

回想我們剛結婚時,我是房地產仲介,對這一門行業,我有極大的興趣,抱著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觀念,我很努力,所以,業績也還不錯,生完老大以後,在家休息了三個月,抱著孩子往外送去托嬰中心,重整旗鼓,回到職場。半年後,老公對我說:「老婆,你出去做房地產,週末還要出去帶客戶看房子,孩子丟給我顧,我不行!」

 

他的一句「我不行」,我就必須改行。 因為,週末須要他幫忙帶孩子,否則,我做不下去。
                                                                              
我在大學主修西班牙文,碩士學位改修教育。  唸了一肚子,最後發覺我對教育一點興趣也沒有,所以 即便「改行」,也不可能回到「本行」, 得要轉到一個能兼顧家庭的行業,最好工作時間還能夠有一點彈性。考量的結果,就改行到房地產相關行業 - 貸款吧!

 

貸款,雖也有時與客戶相約在週末,但卻好得多。時間上面,也容易掌控得多,不至於像房地產一樣,整天,甚至整晚都在外面,的確顧不到孩子,老公要我轉行,並不算錯。

 

所以,老公離開的時候,我正專職在做貸款業務,也一直做的不錯。

 

他走了,他的公司得要我去收攤,還有四,五個員工等著「老板娘」
去發薪水呢! 

 

發光薪水,只剩小張、小周及Melissa留下來陪我收拾東西,他們建議把公司的辦公傢俱拿出來做拍賣,多少可以拿回一些現金。另外還有庫存電子零件及配備,亦可嘗試去問問別家廠商要不要收購。

 

像樣的庫存,真的不多。

 

小張幫忙打了幾個電話給平常來往的廠商,請他們來看一下,來了,看過了,都不肯出價錢,唯有Maggie,她是一家電腦零售商的老板,也是向我貸過款的客戶。

 

Maggie來了,看了一圈,問我一個字,why ,為什麼,我也回答她一個字, divorce, 離婚,她不說話,即刻打開皮包, 開給我一張支票,五仟元,她說,妳的貨,我全要了! 當場,我淚如雨下!

 

所剩無幾的存貨處理完之後,我們開始在每一個辦公桌椅公文櫃上貼價錢,準備週末開放拍賣,能送的就先送給員工,其它,決心全部賤價脫手。

 

到了開放的當天,員工的親朋好友,聞風一大早跑來撿便宜,所以拍賣非常順利,唯有老公用的辦公桌椅組,因為質量較好,標價稍高,一直乏人問津。終於,有一位先生,是一位較早離職的員工的兄長,趾高氣昂的走進來,對我說: 老板娘,我給妳五十,這套桌椅我要啦!」

 

也不是要硬要那差價,只是覺得心有不甘。我真的不善於討價還價,結結巴巴的回答說: 拜拜拜託好不好,彭先生,三佰元,真的,很很很便宜了,再說,我家彈子檯都已經送送送送給你們了呀! 」

 

彈子檯,是我買的。
                                                                
從小,看到哥哥爸爸真偉大,都能出去打彈子,甚是羨慕。經過彈子房,聽到球碰撞的輕脆聲,覺得,哇,一定很過癮!

 

上了大學後,男同學們卻從來不肯帶我們女生去打彈子,說那不是我們女生能去的地方。

 

直到來了美國唸書,看到學校的娛樂中心居然有好幾張彈子檯,簡直喜心翻倒,哇靠! 我們女生也能打彈子了耶,真是男女平等的天堂,拉著妹妹,邀著同學,在娛樂中心一泡就是一天。我暗下決心,有一天,我一定要買一個彈子檯給我自己。 

 

買房子的時候,其實是看上了那起居室才決定買的,加建的,所以很大,放了彈子檯之後,還能放沙發電視呢!

 

歡天喜地的住了進來,即刻拉老公去買撞球檯,我成了天天找老公挑一桿的快樂女人。

 

可惜,好景不常,孩子們陸續報到。三個孩子中,兩個小的最搗蛋,很快就把球棍搞斷,撞球枱面己快要被尖尖的小手戳破了; 這都沒有關係,驚人的是,他們把球當做玩具,我們在打球的時候,球進不了袋,因為小手在袋口接著,然後,你丟我撿,丢來丟去,丟到頭,可是很痛的,小的哭、大的叫, 一天到晚,我都在滿地找球,唉,不好玩了,不好玩了!

 

孩子多,工作也忙,我們打撞球的機會愈來愈少,最後決定把撞球枱搬到老公的公司去,給員工們在休息的時候玩,老公在離開之前,又把它送給了小彭,小彭沒地方放,就送給了他的哥哥。

 

彭先生冷笑一聲,氣勢凌人的說: 「彈子檯?  這麼大的一個檯子,我沒有收你租金,哼,就不錯了!」

 

小張等人在旁邊聽到這話,氣憤填膺‧差一點要衝上去扁人。

 

最後,兩佰元成交,賣給了別人。

 

拔刀相助,或落井下石,各人想法不同,也做法不同。

 

人生,享有的最大權利,就是選擇權 !

 

我選擇早上八點起床十二點睡覺,我選擇出國讀書,我選擇找餐館吃飯,我幫孩子選擇去唸公立學校,我選擇住在加州,我還可以選擇職業,選擇客户。

 

選擇放棄老公,就要想好後果。問自己,能擔當嗎? 

 

十年的婚姻,生活上已成習慣,精神上早已依賴,工作不論多晚回家,一進門,好歹有句話會丟過來,幹嘛去了? 怎麼會搞得那麼晚?

 

以後呢? 誰會關心? 誰在等門? 生活細節去和誰商量? 今天吃什麼菜? 要穿什麼衣服上班? 好友結婚了,紅包要包多少? 孩子今天有點咳嗽,要帶去看醫生嗎? 灯泡壞了,誰能爬上去換? 門口有個陌生人按門鈴,糟糕,怎麼辦? 要不要去應門? …這些辛酸,那份惶恐,都要靠時間來淡化。 時間,是最好的解藥。

 

有沒有能力來獨自撫養三個稚齡孩子? 雖然內心焦急,但這份把握還是有的,我深信一個道理,只要肯努力,一個蘿蔔一個坑,天無絕人之路。

 

四十出頭,拖著孩子,能再找到理想對象嗎?  膽敢再嘗試新的戀情或期盼幸福嗎?  答案是 NO,好,很簡單,為了不讓自己受到傷害,也不要孩子受到傷害,我選擇從此不放電,關起這顆心,專心只做一件事: - - - 口。

 

人生,是個過程,每天都要不斷的面對不同的選擇,我們要清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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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      前言

 

感情上受到了打擊,婚姻上受到了挫折,財務上有了沈重的負擔,家庭上扛起了獨自撫養三個孩子的責任,雖不至於甘之若飴,卻也能跌跌撞撞、自得其樂、嘻笑怒罵、酸甜苦辣、如此這般、忠實自我的過了下來。

每個人,都渴望成功。

 

大至升官、加薪、迎得美人歸、嫁得如意郎君、金榜題名、鯉魚躍龍門……
                                
小至微不足道的生活細節: 孩子把你做的菜風捲殘雲般的吃個一滴不剩、走在人多的場合仍能吸引他人的眼光、客戶介紹了另外一個客戶給你、看到一部蕩氣迴腸的電影、多年未看的書仍能拿起來再讀一遍、四十年未見面的小學同學仍能在人群之中叫出你的名字……。

 

成功,不是一個 label (標籤 ) ,不是一個 trophy (獎牌),不靠別人賞賜。

 

成功,來自努力,來自內心,來自感覺。

 

我覺得我成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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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目錄
前言
PART1緣起緣滅
1. 抉擇
2. 二度傷害
3. 後母不難為
4. 淚灑頤和園
PART2 患難與共
5. 天使管家
6. 時間管理
7. 媽咪
8. 我們三個
9. 親親抱抱
10.台灣怎麼辦
PART3 台灣生活
11.大陸妹不可怕
12.身分証
13.上學
14.生活在台灣
15.火災
16.惡狗當道
17.大地震
18.千禧年
PART4 重新出發
19.不如歸去
20.八千里路雲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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